那天夜晚,月光徹底被濃重的烏云掩蓋,竟發不出一點光亮,遮天蔽日的黑暗籠罩大地。重重低壓之下,空氣沉重而壓抑,城中靜謐一片。夏季時節,蛙蟬像感知到什么事物,一點不敢放生大噪。
奢華的京家府邸宅院內,白色玉石鋪成的地板上,紛踏著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渡來渡去,地上散滿了被一堆堆白色骨灰的小包。那曾是有血有肉,會開心會笑的人。但是來者并不在意,腳印踏過,偶爾踩翻,倒是嫌惡臟污了靴子。
只是他們忙著搶掠所看到的一切,沒空顧及腳下的什么東西。所見之物,能搶的盡數收進納戒之中。偶爾的兩個人,手中抓著同一個寶物,便面紅耳赤的吵了起來。廳正央幾位掠殺了平時拱手稱好的世家的幾位家主。心中并無半點愧疚,倒是對寶物寶器的分割,也如凡夫俗子一般,各執一詞。此時他們各忙著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全然不知,劫難降至,大廈將傾。如果他們放下手中的寶物,就能感知到,烏云壓到不正常的低,已經近到屋頂幾尺之上。
砰的一聲,紅漆金卯的大門被大力踹開,木門沖擊得盡數粉碎,遠遠的飛了出去。巨大的響動劃破了整個院墻,如火如荼的搶掠場面被擾的一滯,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愕的看向大門緩緩走進的身影。
一臉陰沉的男人緩緩走來,一身衣物盡數臟污,頭發凌亂。他慢慢抬起頭來,支起下顎凌厲的曲線,俊逸的面容上滿是蔑視,深邃的眼睛里落了一片紅。他漠視的看著滿院的人,仿佛已經是一群癱倒在地的尸體。
他身材高大,站直時高了普通男子一個頭,僅僅只是在那里,便氣勢十足。他手中緊握著莫測的銀色長尺,說是長尺有些勉強。那法器頭寬尾窄,兩邊由頭到尾漸漸收縮,也未開刃,也沒有握柄,倒像沒有磨開刃沒鑲嵌握柄的柴刀。但是任誰一見,都知道這個法器并非凡品??粗y尺身上雕刻的云紋像是活的一樣浮動,尺身閃耀著雷光,隱隱的,像是有毀天滅地之能。
無論法寶法器法衣,都有階品之分,天地玄黃四階,階內又細分上中下品。尋常修士,能得到一件黃階寶衣,已是難得。天階法器那也至少得是合體期的器修才能造出來,而修真界能造天階法器的修士超不過五個,大多以避世隱修,難尋蹤跡。
而超越天階法器之上,便是地寶天成的仙器。京坤手中的判尺,便是仙器,但是它略微有些特別,是京家祖上一大乘期器修尋了多少稀有的寶貝制成的,練成當日,天生異象,雷劈了三天三夜。雖是仙器,卻因為該大能加了自己的血液為祭,變成了血脈限制的法器。而且不到一定的實力發揮不出威壓,這件神器雖然威力巨大,卻在哄鬧之后漸冷。與修真界山岳海潮中生出的四大仙器,是不能相提并論。因此,隨著京家的沒落,甚至兩百年前由臨云界墮到下修界,提起來,明明修真界有五件仙器在人間,卻只是說有四件。
但是,這里是下修界,沒人敢忽視了這件法寶的威能。
只是,這區區筑基小兒,就算拿著仙器,能發揮其萬一之威能嗎?很多人輕蔑起來,有人便急不可耐的提著長劍,捏著發決沖了上去。
京坤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里的尖銳大盛。天上黑壓壓的烏云疾走,閃電一亮,烏云翻滾,亮起一角,云上急速一道雷光急促由天邊落下,藍白色的雷光璀璨照耀出一張又一張驚愕蒼白的臉,隨之而來便是炸裂的轟隆聲。
雷光過后,地上焦黑一片,一個消瘦的人形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下。渾身焦黑,衣衫盡碎。帶著烤熟肉類的焦味還帶著熱氣傳到每個人鼻尖。他們還在訝異著發生的一切,卻見雷光過后,天又暗了下來,狂怒的雷聲在云層低吼。接著云層接連亮起,隆隆作響的雷聲,便一道一道落下,銀光所到之處,帶著毀滅與生機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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