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爺爺腦溢血進ICU,出血量已經接近臨界點,如果不做開顱手術的話估計只能撐到月底,即便是開顱,之后可能也會出現一系列并發癥。醫生拿著單子征詢家屬意見,按理說這么大的事應該由長子做決定,可大伯悶聲不出氣,只坐在一邊抹眼淚,叔叔和奶奶堅決不同意手術,說太遭罪了。爸爸和他們爭執,他不愿就這么放棄最后一絲希望,哪怕術后爺爺可能會癱瘓,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人就這么沒了,于是不顧他們勸說依舊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幸運的是爺爺挺了過來,但血塊壓迫了神經,導致他無法開口說話,右半邊身體也沒有了知覺。爸爸每天盡心盡力地伺候爺爺,哄小孩一樣帶他去做康復。爺爺需要人照顧,大伯在政府上班沒法整日待在醫院,叔叔家開了個自己的小店,不營業就沒有收入,爸爸只好和單位請長假,整日陪在病床邊,大伯和叔叔偶爾抽空來接替爸爸。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爸爸自始至終都沒埋怨過,操累過度難免脾氣會有些暴躁,洛羽鳶覺得這很正常,換做別人不一定能做到爸爸這樣。爸爸和大伯、叔叔家發生過幾次爭執后,他們卻說爸爸脾氣太差,一點不會體恤人,當時洛羽鳶就非常生氣,若不是媽媽攔著,她絕對上前和他們嗆聲。
所謂禍不單行,同一年洛羽鳶的姨媽查出乳腺癌末期,媽媽兩邊醫院換著跑,洛羽鳶嘴上沒說,心里卻很不是滋味。沒人能真正設身處地的為你考慮,也沒人能做到真正的換位思考,他們一家的艱辛并沒有換來別人的體諒,每當洛羽鳶聽到別人說爸爸的風言涼語時,她都恨不得上去扒了他們的皮,可所謂的‘道德’和‘親情’讓她每次都把氣往肚里咽。
從洛羽鳶有記憶以來,爸爸一直在暗中幫助大伯和叔叔家,大伯和表哥免費借住在洛羽鳶本就不大的家,從沒給過一分錢不說,家務活也是媽媽在做,現在人家買了房,洛羽鳶家依舊住在窄小的房子;表哥買車爸爸偷偷塞了10萬;弟弟上大學爸爸給悄悄給他買了ipad,每個月還給他打生活費……而他們兩家除了壓歲錢,洛羽鳶什么也沒收到過,每次一家人出去玩都是爸爸付錢。后來爸爸的心漸漸涼了,不再頻繁地對他們伸出援手,反而受到對方的冷嘲熱諷。太過于體諒別人,會被當成理所應當,一旦你停止幫助他們,就會變成你的不是……
“爸媽從未虧欠你們,積點口德。”洛羽鳶聲音有些顫抖。
“你什么語氣?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叔叔扯著嗓子吼。
“你們夠格當長輩嗎?”洛羽鳶握緊拳頭。
“嚯,你爸媽不在了,終于露出本性了啊!真是農夫救蛇,反咬得真快!”大伯母也大著嗓門說。
“養不熟的野狼。”弟弟也跟著開口。
“我們是因為誰才會有今天這般遭遇,沒讓賠命都是我們仁慈。”表哥沖上前,淵慕澤不動聲色地擋在洛羽鳶身前,其他家人雖沒開口,但也蓄勢待發地瞪著洛羽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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