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無聲地打開,沒有上鎖!也是,在這與世隔絕的深谷里,誰會有這個膽子敢寅夜闖入主人的臥室呢?
無非是居室寬大了些,東蘺夏樹有些意外,這房里的陳設跟自己那間屋子差不了多少。原木的寢具在夜色中略顯沉重,黑沉沉的感覺沒有絲毫生人的氣息。
床是空著的,鋪著的薄被沒有一絲皺褶就像從來沒有人住過這里一樣。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腳下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響。東蘺夏樹站在屋子中央環視著四周。突然,那悲鳴聲再次響起,像是在迎接他的到來一般。那聲音……在下面!東蘺夏樹大吃了一驚,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腳。連忙轉身扶住桌子,這寂靜的深夜,就算是一點輕微的響動也會放大成驚擾清夢的巨聲啊!捂著怦怦亂跳的心口,東蘺夏樹悄悄吁了一口長氣。視線落在桌上,他的雙目閃過一道靈光。伸出手,桌子正中的燭臺紋絲不動地立在原處。
果然,是這里!東蘺夏樹的唇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容。剛剛覺得這間屋子跟自己的屋子很像,不過總有些異樣。他房間的桌上,燭臺的位置上放的是只香爐,燭臺是放在柜中,只在夜里拿出來點的。而這間屋子桌上的燭臺有些不同。黑漆漆的燭臺竟像是鑄鐵做的,盛蠟油的盞子里滿滿都是蠟油,銅簽上插著的蠟燭看來是新的,燭芯還沒燒過。盞子里滿滿都是蠟油本來沒什么可奇怪的,可奇怪的是這里是主人的寢室,就連自己那間屋里的燭臺都清整的干干凈凈,身為下人,更不可能放任自家主人的燭臺不管,除非,這燭臺是禁物。
向上提了提,提不動,東蘺夏樹試著握住臺身向左右旋轉。「吱-吱-吱」墻邊的床移開了一角。地板張著黑洞洞的大口彷佛準備吞噬掉所有膽敢入內的東西,借著月光,可以看到洞口向下延伸的階梯,看不到盡頭,正靜靜地等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氣,東蘺夏樹邁出了腳步。
黑暗,沒有一絲光亮。東蘺夏樹只能摸索著向前走。向下走了不知多久,又是平路,扶著干爽的墻壁向前走著,時有間歇的聲響在他的耳邊越來越大。快要到了吧,東蘺夏樹的掌心滲出汗水,呼吸也有些困難。
眼前透出一線亮光,走著走著,東蘺夏樹發現自己此刻竟然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什么恐懼,什么好奇,自己的心中似乎僅剩下向前走這個想法。出口就在前方,東蘺夏樹眼前浮現出楚天行的那雙眼睛,沾滿邪氣,盈滿狂傲,透著冷酷,卻又……藏著孤寂。是的,孤寂。東蘺夏樹看到楚天行的第一眼就隱隱有這種感覺。楚天行彷佛是獨立雪峰上的一只狼,張著利爪,呲著尖牙,卻滿心是沒有同伴的冷寂孤獨。
是不是太好笑了?我居然會有這種怪異的感覺!東蘺夏樹搖了搖頭,努力把楚天行的眼睛摒除出腦海。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行去。
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會是這么一副畫面。寒意自骨髓深處漫延開,彷佛把他的身體和意識都凍結起來,唯有自己眼中,還有熱氣汩汩而出。
出口是處高臺,離此之下三人之高的地方是一片十丈見方的圓形場地。這里原先大概是一片地下的湖泊,現如今,全部凍結了起來,變成一塊藍瑩瑩的堅硬冰場,就好像是一塊天然的藍色寶石,散發著冷冽的剔透的光輝。這里是類似天井一樣的所在,雖然看不到,不過冰湖的正中應該正對著開向天空的通道。因為,東蘺夏樹看見,在這片冰湖的正中,聳立著一根冰柱,筆直地伸向天空。月亮正行在當空,清亮的月光正好照在冰柱之上,幻化出七色的炫彩,散發著朦朧光暈的冰柱晶瑩透亮,猶如一枚未經琢磨的水晶,讓人感嘆造物神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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