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春的艾薩克希斯是一座薄有名氣的旅游小鎮(zhèn),它的名氣主要來源于小鎮(zhèn)西南部一片色調(diào)瑰麗的森林。
樹木叢生之地通常陰涼而潮濕,艾薩克希斯的森林卻終年溫暖干燥。高大的樹木生長在赤褐色的土地上,樹干和樹枝呈現(xiàn)出溫潤晶瑩的琥珀質感,鳥爪形的葉片反射出橙色、紅色、金色的光彩,如同一幅飽和度過高的暖色系油畫。
雨云尚未聚集便已經(jīng)消散,堆積在深色土地上的落葉甚至不會腐敗,昆蟲鳥獸在這片森林中杳無影蹤,難以用常理解釋的奇幻現(xiàn)象引申出種種傳說,慕名而來的游客試圖尋找傳說中的高塔與高塔上的“萵苣姑娘”。
“……只要在塔下呼喊‘’,萵苣姑娘就會垂下她的長發(fā),鋪成一座通往高塔的梯子,讓巫師攀著梯子前往她的窗戶……”
“那她的頭發(fā)得有多長?”
“大概二十公尺?哈哈,見過她的人或許會知道更多。”
埃利諾也笑了。一個不見天日的柔弱姑娘怎么可能用頭發(fā)將人拉進高塔?她的頭皮會被拽掉的吧。哈哈,除非她不是人類,而是神話中鋼筋鐵骨的女妖。
作為一名王子,埃利諾的愛好有些不同尋常。他喜歡追尋各種帶有魔幻色彩的故事和傳說,搗鼓稀奇古怪的新事物,可惜他始終沒有遇上真正的的超自然事件,反倒是揭開了許多個無聊的噱頭。艾薩克希斯的森林的確有奇異之處,即使萵苣姑娘的傳聞是當?shù)厝司幵斐龅耐捁适拢@里的樹木和土壤也足夠神奇,說不定就會給他帶來新的發(fā)現(xiàn)。
付過餐費,埃利諾騎著一輛怪模怪樣的二輪車進入了那片森林。樹木枝干分泌出的汁液散發(fā)出一股股甜蜜馥郁的香氣,卻沒有任何一只小生物大著膽子前來覓食。在暖融融的陽光下,粘稠的樹汁很快便凝結成晶瑩剔透的糖塊。埃利諾帶上手套,掰了一罐放進二輪車的車筐。他繼續(xù)向森林深處騎行,直到忽然聽見一陣歌聲,那歌聲如同重重疊疊的宛轉鳥鳴,帶著某種不為人所知的奇特韻律。
鼓膜嗡嗡作響,近乎魔魅的歌聲在人類脆弱的顱骨內(nèi)不斷激蕩,無數(shù)重回聲幾乎要把所有的理智盡皆攪碎,讓思緒回歸混沌原始的模樣。金紅的日輪在高塔頂端爆裂地燃燒,他在無止境的眩暈中看到漆黑的塔頂似乎在向下傾倒。
埃利諾跌坐在鐵銹色的泥土上,顫抖著四肢試圖往后爬。左手剛扶上那輛改裝過的二輪車,就被燦金色的細線纏住手腕往回拖拽。金線像是躍動的活火,又像是擁有生命的流體金屬,勒進血肉割出一道道血痕。塔頂?shù)牧已娣路鹬皇菫l死之際的一場幻覺,他被拖入黑黢黢的窗口,摔進一張金線織成的大網(wǎng)。
他看到了一雙緋紅色的眼睛,這雙眼睛讓他聯(lián)想到母親的王冠。女王的王冠上鑲嵌著足以傳世的鴿血紅寶石,然而那顆寶石注定比不上遠隔光年依舊璀璨耀眼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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