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依賴太yAn取暖的環(huán)境里,高載年開始數(shù)九。
他來的時候是六九,一天一天地數(shù)到了,河沒開,燕沒來。他數(shù)到了十二九,數(shù)九歌的內(nèi)容都不夠用了,樹剛剛開始冒新芽。
大個兒那只被砸傷的腳壞Si了,卻沒人給他截肢。他拖著一只爛腳,破潰感染,缺醫(yī)少藥,人很快就不行了。大個兒一Si,老壯當(dāng)上了爆破員。
老壯和大個兒關(guān)系不好。大個兒智力健全,心高,嘴臭,逮著他和帶班的那點事到處說,說得同住一個窯洞地人都看扁他。就連聾子都從大個兒的表情里讀出不屑,開始用不可言說的眼神瞥他。
所以也不是老壯和大個兒兩個人之間關(guān)系不好,而是老壯和所有人的關(guān)系都不怎么好。
越不好,他越離不開帶班的,越離不開帶班的,他就越不接“地氣”。他的嘴有時候b大個兒的嘴還臭:他們罵他,誰知道是不是因為帶班的當(dāng)初薅走的不是他們呢!
也就是高載年眼里沒有那種神情。
老壯還擔(dān)心,以為高載年不擠兌他,是因為高載年和帶班的一樣,也想對他g點什么。后來發(fā)現(xiàn)高載年落在人身上和落在礦石上面的眼神差不多,看什么都半Si不活的。
這種絕對的平等反而讓老壯覺得高載年友善。高載年什么都沒做,老壯就覺得他親得不行,有一天晚上,老壯不知想到什么了,沒頭沒尾地跟高載年說:“你就跟我親哥一樣?!备咻d年還來不及感動,又聽見不會說話的老壯說:“我哥從房上掉下去摔Si了?!?br>
老壯說:“以后我管爆破,架鉆機打巖壁的事兒交給你?!?br>
“哦。”
“咋,不高興?這個事費勁,但是不b你一天到晚鏟石頭強么?”
是強一些。高載年說:“高興,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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