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青年卻只是輕輕一笑,在這個天下最大的秘密之地,他和慶帝居然在討論治國理政:“只有依靠天下人的勞動和智慧,才能讓天下真正長治久安。一個不依賴自身能力的國家,哪怕擁有神廟的力量,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皇帝陛下的語氣又和煦了幾分:“那你認為,朕的皇權,又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范閑直視慶帝,不疾不徐:“父皇的皇權建立在現實和人心之上。您了解這個天下的規則,知道每一個階層的需求與恐懼,知道如何駕馭人心,如何利用每一個機會。您是天下最強的統治者,如果不是母親那超出時代的手段,如果不是五竹叔的激光眼,當下這個時代,文治武功,您都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慶帝忽然笑了,笑中帶著幾分冷冽和淡淡的自得:“你倒是說得好聽。可你不是覺得,朕的手段過于冷酷了些?不是為賴御史,陳萍萍和朕鬧得不死不休嗎?”
范閑搖了搖頭,輕聲道:“至少,對于家人,陛下并不冷酷,您對太后至孝,對兄弟姊妹優容,即使李云睿誤國,太子和李承澤也是自我了斷,您給每個孩子已經想好了出路,甚至您也打算放過院長,比起我這個殺父弒君的逆臣賊子,怎么能算冷酷呢?”
“何況您有多少次殺我的機會,甚至在太極殿一戰,如果不是陛下留情,勝的還是您,天下人都可以怪您冷酷,唯有我不能。”范閑早已下定決心,此時便徹底敞開心扉,整肅顏色,道:“可臣不得不弒君,兒不得不殺父,我本就沒想著活下去,因為我不僅是父親的兒子,我也是母親的兒子,我不能繼承母親的遺志也就罷了,可是我不能不為院長,不為天下受父皇作弄權術遭難的人報仇,我唯有死路一條。”
皇帝陛下冷哼一聲:“你倒是敢說。”
“是您問的。”范閑委屈道,隨即推著輪椅,和慶帝離開了這個腐朽的培養室。
慶帝最后掃了一眼那些胚胎,語氣低沉:“這些種子,若是活過來,會做什么?”
“它們可能會像葉輕眉一樣,試圖改變一切,但它們的方式未必是我們能夠接受的。這個世界有它的規則,外力干涉得越多,反噬也就越強烈。”
慶帝目光凝聚,片刻后微微點頭:“你說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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