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被傷害還不夠你們還要自我傷害嗎？”

        若有若無的議論聲從后面傳來，但已經走到了門外的朝日奈右京并不在意，他扯扯領帶，看見和女朋友的聊天框里多出了一句話和一段視頻。

        “我馬上坐上飛機啦。”

        點開視頻，鏡頭一開始有些搖晃，但很快就再次聚焦，出現在鏡頭里的是開闊的機場和格外蔚藍澄澈的天空。

        朝日奈右京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下一秒，他心心念念的人卻突然出現在了鏡頭里。二十歲的青木眠探出一雙黑亮水潤的眼睛，笑盈盈地看著鏡頭，巴掌大的小臉有一半都藏在了毛茸茸的圍巾里，黑色的長發被她隨意地挽在腦后，她又向著鏡頭湊近一點，幾縷發絲就隨著她的動作落到她白皙瑩潤的臉頰上。

        “右京哥——我馬上就回去啦。”

        身后似乎有人叫她“小眠”，說時間到啦，青木眠于是連忙轉了一下頭，說知道啦知道啦，又沖著鏡頭擺了擺手，才最終掛斷。

        視頻到此播放完畢，朝日奈右京卻把進度條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溺水的人類貪婪地抓著那一點氧氣一樣，短短的十幾秒的視頻被他來回看了十幾遍，最后還要把視頻再保存到手機里一個單獨分類的文件夾里才算結束。

        保存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那道叫“小眠”的聲音剪輯掉。

        而那個文件夾里全是有關青木眠的東西——十八歲時紅著眼睛和他們告別后形單影只地拖著行李箱離開的青木眠，十九歲時打視頻電話興奮地告訴他她比賽獲獎了的青木眠，十九歲生日時在手機屏幕里捧著小小的奶油蛋糕不舍得吹蠟燭，對著手機屏幕軟軟地說我好想你們的青木眠……

        有的是他的獨家專屬，有的則只是在青木眠和他們一起打視頻時的截圖，數不清的照片和通話記錄，終于在這漫長的兩年里凝結出一條細細的繩索來。他也相信，那幾個兄弟手機里的照片不會比他少——

        但誰讓他就是那么幸運呢。

        朝日奈右京看著他們幾個兄弟和青木眠的群聊中那條比發給他的晚了幾分鐘的消息，終于還是忍不住，小小地翹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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