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影子里的字

        傍晚的云層很低，像一面暗灰的天幕，將整座城市壓得喘不過氣。林若薇站在天橋邊，遠遠望著沈氏大樓的玻璃幕墻。傍晚六點四十七分，光線在玻璃上折成一枚冷白的刃，切開人群，也切開她的心緒。

        她把牛皮紙袋又m0了m0，紙邊有一點粗糙。里面那張影印紙薄得像呼x1，右下角熟悉的速記，和那三個字母——A.H.。她試圖把它們靠近第一天在檔案室看到的紅封條，可兩者之間仍有一道空隙，像一階樓梯，下一步是什麼，她還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畫面彈出一行不帶備注的短訊：

        回到公司。別從正門。

        她望向大樓，正門像一張嚴整的口，保安與攝影機的視線交錯成無形的旱網。她繞到側門，風從玻璃縫里涌出來，帶著空調的乾冷。刷證，綠燈一亮，她按住x牌，自覺像一只被貼上標簽的標本。

        電梯里只有她一人，鏡面里的倒影冷白，眼底卻有一點極深的黑。她在二十三樓停下，指節在金屬上敲了一下，像提醒自己：冷靜。

        內控資料庫的指紋機認證後，綠燈亮了兩次。她走進去，燈管嗶地一聲亮起，白光把鐵柜的邊緣擦得很瓷。空氣里有紙纖維低語的味道。她把核對表攤在桌上，薄薄一疊，邊角被她指腹磨出極淺的亮。

        紅封條仍在最里側，蠟面刻著林建國三字。她沒有靠近，只是沿著走道緩緩移步，視線像一枚探針，從標簽到標簽、從縫到縫。某一格的柜門邊緣有極淺的一道刮痕——有人穿戴過手套，指腹的橡膠在金屬上留下了不自然的磨跡。她蹲下身，指尖拂過那道痕，心里有一根弦被悄悄撥了一下。

        她cH0U出標示「董事會紀要掃描件」的一冊。紙張乾，掃描時的拖影在每頁的底部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她把其中一頁抵著燈管，背光里，紙纖維像雪地。就在雪地的某個角落，她看見非常淡、幾乎不可見的一串Y影字——像從水里滲出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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