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啞巴被支使著洗硯滌筆,她獨自轉過彎經過廊下,望向那堆排排坐的小人偶,從左往右點到第三個,錦衣玉帶的圓短小人手持木魚,頂著顆憨態可掬的狗頭,瞧著既怪異又可愛。
朋悅客棧的庭院里有個石雕大水缸,缸口足有五人合抱那么大,里頭有錦鯉有王八,還有幾朵荷花。
午后,雍盛支起桿兒在這缸里釣魚,右手中指與無名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蹙起的眉頭。
衢婺局勢混亂,自上回朝廷賑災的糧食被劫后,戶部又從相鄰省調度來漕糧,結果運到中途還是被盜匪洗劫,這批糧食在消失了半個月后,通過金羽衛的追蹤定位,被發現竟通過赤笠軍搭的粥棚施了出去,兜兜轉轉,倒也變相地暫緩了百姓燃眉之急。
數日前,朝廷下發了蠲免衢婺兩年賦稅錢糧的敕諭,壓在衢婺兩州百姓頭上的重擔總算卸下,這是浩蕩皇恩,不說大肆宣揚,總該及時落實,可因當地衙門此前遭受打砸,新任刺史尚未到任,目前群龍無首,導致消息滯后,許多應災舉措混亂失序,本應張貼的免賦告示也遲遲不見動靜。
赤笠軍鉆的就是這個空子,趁著受災百姓流離失所,動蕩不安,先借花獻佛劫來朝廷賑糧再施出去用以收買人心,痛斥朝廷無能的同時,再以遠低于朝廷每月糧餉的價大肆招兵買馬。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據金羽衛回報,市場上日前已到了用半斗米即可募一個兵的地步,實打實的趁火打劫。
好一個戚長纓。
雍盛甩了甩魚竿,撈起空空如也的魚鉤。
這時,狼朔上氣不接下氣地奔來。
“怎么?”雍盛眼也沒抬,“有狗擱后頭攆你?”
“沒有?!崩撬纷旖且怀?,正了正衣冠,雙手奉上一個漆盒:“請圣上先過目此物?!?br>
雍盛擱下魚竿,接過打開,從里頭取出一只木刻小偶,瞇著眼睛瞅了片刻,登時眉棱骨一聳,驟然起身,弄翻了坐著的小竹凳:“你,你從哪里得來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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