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只是一些簡單的撥彈,緩而陰郁,曲調空曠寂寥,低沉壓抑,似乎有形單影只一人,在灰暗的蒼穹下踽踽獨行。
突然,一連串玉珠走盤的連彈,清脆圓潤的琶音如同一顆顆晶瑩的珍珠落入平靜的湖面,蕩開圈圈漣漪,便如那人孤獨單調的生命里猝不及防闖入一名不速之客,對方的底色應是明亮與鮮活,像一輪熊熊燃燒的小太陽,給他帶來了光明與希望,他如獲至寶,歡欣雀躍,跳躍的音符歡快活潑。
很快,曲調就變得婉轉纏綿,細膩悠長,期期艾艾,戀慕之情靜靜流淌,如夢如幻,聽得人不自覺揚起唇角。
可好景不長,節奏漸急漸促,長輪奏出綿綿不絕、凄切悲涼之音,竟不知是生離,還是死別。
漸漸,高亢撕裂的曲調重又轉入低沉,首尾呼應之余,多了幾縷說不盡的哀怨與嘆息,聲聲掩抑聲聲思,思念斷人腸。
比翼曾雙飛,一人獨徘徊。
一曲終了,竟似跟著從初識相知相訣到相思走了一遭,掩面者十之五六,更有淚滿衣襟者如魯歸,失魂落魄,狀若癡傻。
“從未聽祁副將彈過文曲,比之雄渾蒼莽的武曲,又是另一重境界。”孫罩嘆道,“可惜今日無酒,否則聞此一曲,當浮三大白。”
隔著半個校場的距離,雍盛遠遠望著抱定琵琶的戚寒野,篝火的暖光映亮他半副面龐,另半張臉隱在暗夜中看不分明。
他望著他。
他亦望著他。
兩人無聲的對視久到引起了周遭小聲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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