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祿的臉被怒氣燒得泛紅:“議事時他亦獨斷專行,一干政事圣旨皆由他事先草擬,只在上朝時交由圣上蓋上玉璽,圣上偶或問上兩句,動輒冷言冷語,不假辭色,說什么‘圣上如今業已親政,也不能總是那般貪玩,六部政務雖有臣下代勞,讀書一事還需圣上親力親為。’竟又堂而皇之指派了幾名講經宿儒,小的在旁相看,都是些牙齒都老掉了說話也漏風的老頑固,慣愛講些祖訓孝道,真真是氣煞人!”
謝折衣垂眸研磨:“往前他亦跋扈,只不敢這么明目張膽。”
“當初太后扶植起王炳昌,為的就是與本家外戚分庭抗禮,如今王氏倒臺,又值范黨群龍無首,清流名士一盤散沙,他謝衡一家獨大,權傾朝野,專橫些也實屬正常。”雍盛用折扇緩緩擊打著手心,渾然一副毫不縈懷的模樣,“再說,王炳昌此番崩坍,其門客僚屬眾多,殘余勢力竟在一夜間悉數瓦解,這背后自然也少不得樞相在推波助瀾,說來也算功勞一件。既有功,朕就大方一把,不與他計較一些面子上的得失。”
論給自己找臺階下這件事,沒人比雍盛更在行。
“圣上能有此覺悟已是大智慧。”謝折衣道,“時局越亂,越不可輕舉妄動。”
“嗯。”雍盛頷首,“水一攪渾,就有宵小之徒沉不住氣欲乘機摸魚。”
“科舉在即,他們扼選官取士之道數年之久,門生故吏已占半壁朝堂,自不愿輕易就拱手相讓。”
“壬豫幾次病篤告老,朕知他欲求個善終,朕也想給他個善終,只恐……”
“宦海莫測,豈有涯岸?如今吏治敗壞,貪風熾烈,便是他包容寬縱獨善其身所致,既往不咎已是大恩,若能將功補過,再考慮全其名聲吧。”
“是極是極,皇后所言皆為真”
懷祿看看皇后,又看看皇帝,不知二人在打什么機鋒,此時又見圣上起身朝中宮走去,忙低頭躬身識趣地退下。
“你在寫什么字?”雍盛移步至對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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