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過是一個低矮的板房,逼窄室內只容得下一張空榻,一柜一幾而已。往前他都宿在晏清宮偏殿方便值夜,一應起居器物不說奢華,也算是精致干凈。富貴鄉里浸淫久了,早已忘了幼時在監欄院當雜役太監的清貧日子。
有道是朝做錦衣郎,暮為階下奴。
他呆立一陣,扶著冷硬的榻坐下,動作間,背上被汗水浸濕的衣料蜇得傷口疼痛難當,不禁嘶了一聲。
好容易褪下衣裳,那扇漏風的木門忽地吱了一聲,驚得他差點跳起:“誰!”
“噓!”黑魆魆的夜里,一道人影閃進來,摘了兜帽,“師父,是我。”
“蓮奴?”懷祿聽到熟悉的嗓音,透口氣,掏出懷中火石,邊擦亮床頭的油燈,邊責備,“你不在圣上跟前好生伺候著,跑來這里做什么?要是被人撞見了,壞了事,看我不削你……”
那燈里點的兩莖燈草有些受潮,試了好幾次才堪堪點燃,手心里攏著幽幽一點火星,騰起的黑煙嗆得他咳嗽幾聲。
轉過身,這才看清蓮奴身后還站著一個人,披著大氅,攏著雙手。
尚未看清臉,光估量身形他就認出那是他伺候多年的主子。
“圣上!”他驚得膝蓋一軟,一顆心直跳到嗓子眼,瞪大的眼眶里瞳仁也要一并跳出來,壓低了聲音便要下跪,“您這么尊貴的身子,怎么能到這種地方來?”
雍盛上前一步,搶先阻住他:“跪什么?小心再迸裂了傷口。再說這是什么地方?你來得朕便來不得?”
說罷親自扶人在榻上趴下。
懷祿何時受過這種待遇?掙扎著要起來:“主子折煞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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