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他一點也不想跟姓謝的獨處一室。
“第一句話。”謝折衣挑了一把犀角鑲金半月梳,抬眼漫視鏡中,一開口就石破天驚,“裴楓其人,不可留在朝中。”
鏡中原本垂首看手的皇帝倏地動了一下,想抬頭而未抬,中途改道的肩頸曲線有一瞬的僵硬,隨后又放松下來,再抬臉時,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輕浮樣:“裴楓?那個臺諫?怎么,他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得罪了皇后?”
“他與本宮并無干系。”謝折衣用梳子輕叩臺面,“只是圣上若想保全此人,非此舉不能。”
雍盛挑眉,漸漸的,眼里玩笑之色稍退:“皇后這話實在叫人聽不懂,朕為何要保他?又從何人手中保他?”
謝折衣似笑非笑:“圣上若無意保他,宴上就不會當眾發怒趕他回家。”
雍盛也笑:“他喝醉了胡言亂語,朕不想他壞了氣氛。”
“是酒后胡言,還是借酒壯膽,圣上心中有數,朝臣心中亦有數。”謝折衣語鋒一轉,“圣上可知這裴楓的來歷?”
“不大清楚,只知道他祖上世代武將,到他卻靠讀書搏了個探花郎,有點文人的氣節,亦頗有才名,作得一手好詞令,頗受雅士清客的擁戴。”雍盛只揀些無關痛癢的說,“只是性子嘛……”
“太過耿介。”謝折衣續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他為人原與滿朝文武皆不相容,臺諫一職固然合他脾性,但京師人事紛擾,兼宦海浮沉,黨同伐異,相互傾軋,再將他留在朝中,今日之事重復上演,是禍非福。”
“你說的自然也有些道”雍盛聽得心下詫異,拇指與食指下意識摩挲起袖口上的暗紋,試探道,“那依你看,朕該將他發往何處?”
謝折衣執篦梳發,懶懶道:“他祖籍云州,圣上不若將他革去官職發往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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