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聲越來越促急,雍盛漸漸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連連后退,混亂中被一具尸體絆倒,空濛的雙眼聚起光來,愕然發現是那個穿鵝黃宮裝的小丫頭,脊背上插著一根長矛。
剎那間,莫大的悲傷織成天羅地網,攫住了他的心臟,不斷收攏束緊,壓擠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連日的壓力終于找到宣泄的出處,他捂著心口大口吸氣,顫抖的唇嘗到咸熱的液體。
“別怕。”這時,一道稚氣未脫但低啞難辨的聲音撥開嘈雜透入耳道,一字一頓,恍若閻王飲恨咳血,“誰都能怕,你不能。”
雍盛扭頭,對上一雙赤紅的眼。
鼻尖濃烈的血腥味熏煞人,那雙眼宛如浩瀚汪洋里的漩渦,望進去,就被卷入無邊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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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六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要早,才二月里,三年一度的春闈尚未放榜,御花園里就已團花簇錦,尤其是宜春池畔的幾株寶珠山茶,花瓣重疊,迎風怒放,遠觀便如紅云酡霞,艷而不妖。
今日風清日暄。
寶珠山茶簇擁著一張藤編輕榻,榻上設遠山屏,鋪褥陳案,大雍的少年皇帝身穿白色大袖襕衫,披著鶴氅,在一干垂手侍立的內臣環繞下,闔目歪在榻上。腳邊的六方貫耳青花瓷瓶里插著根魚竿兒,釣線垂在碧瑩的池水里,隨著蕩漾的水波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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