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是段小滿上去擋人。對手個子高,刀路一味直,段卻出奇地穩,讓人一刀一刀砍在他的護革上,像在驗火。顧青禾眼角一緊——玄犀經。段背上那層“殼”才到二重,y挨刀是撐得住,卻累傷內里。她忽然想起賀砧:兩年前他練到三重後,就寫了一紙“走江湖”的告辭信,人影兒沒了。當時谷里鬧翻天,最後聽說是蘄老出頭把事擺平。她那兩日難受得很,後來想想,又覺哪里不對勁——像被人用厚布罩住了聲音,該問的都問不出口。她把“賀”字在掌心畫了一筆,又擦掉。
場子越打越熱。馬鵲左肩被劍磕了一下,退了兩步,仍咧嘴笑;劉石青回場,再上時足下虛了一拍,被孫柏成逮住空當,劍鋒就在他喉下半寸停住。周圍一片“哦——”,有人拍掌,有人嘆氣。王團圓在場外幫著裹傷,手還不忘從袖里m0糖塞給自己。
顧青禾看著看著,忽見右側那個人群里,有少年cH0U出了一柄短匕,匕首的護手上,居然嵌著一圈極細的葉紋——一眼極像青尾瓶上的那種鎖紋。她心口微一跳,手指在樹皮上扣了扣,忍住沒有下去——她記得蘄老的交代:守谷,不露。可眼睛卻再也移不開那圈葉紋。
下一局開打,兩邊各退三步。裁手一聲令,刀劍又響。顧青禾正要收回“心猿”,場中忽然風向一變——劉石青竟然在刀到之前,猛運內息往外頂,把“夏息”的熱往臂上推,使了一招不該在這個年紀、不該在這種場子用的蠻法。她眼底一沉:這招用一次傷一次,逞得一時,折的卻是根。
她幾乎在同一刻從樹上落下半步,指尖已經搭上了腰間的針囊——
又猛地停住。她把手收回去,爬枝坐好,強自把心壓平:不該她出手。這種場子,自有師堂的人在暗里盯著。她的針,是用來救人,不是用來管人的。她只把落下去的那一口氣,在掌心“守中三式”走了一遍,遠遠看著那少年y頂過一招,肩頭吃了虧,卻沒到不可收拾。
亂鬧至夕yAn斜,兩邊各勝負數場,終於有個年紀大的學長跳下場,壓了壓手:“今日到此。借的還,拿的歸。小場子散了,回去各挨各的罵。”人群一哄而散,像cHa0水退開。
顧青禾等到最後一撥人遠了,才滑下樹。她繞到剛才那少年站過的地方,找那柄護手嵌葉紋的短匕——什麼也沒留下,只有兩片落葉貼在泥上,葉脈清清楚楚,像她紙上的四序箭頭。
她俯身把其中一片葉子夾起來,夾在養年錄的頁間。回谷的路上,她把今日的見聞慢慢排成線:拐角未停—慢—出谷—小場子—葉紋匕—不出手。每一步之間,她都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圓里寫一個字:穩。
夜里,風鈴一聲。她把青尾瓶從x前取出來,放在燈下,不開、不搖,只把掌心的涼按在瓶腹上半息。瓶內那極輕的嗒、嗒、嗒仍在,像遠方有人回應。
她合眼,讓呼x1分成四段,一段一段落下——慢,不丟人;走,才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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