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的葬禮辦在與我父親一樣的地方，然而這次沒有多少人出席，一部分是因為戰(zhàn)爭已經很多人離開了我們社區(qū)，另一部分是因為葉黨軍的身分，即使戰(zhàn)火都蔓延到了家門口，卻還是有人拒絕跟政治沾上邊。

        葉的父母哭得很傷心，我沒辦法在葬禮上待著，只在一開始以及送葉最後一程時出現(xiàn)，其他時候都躲在房間喝著酒。如果我讓葉先上車，Si的就不會是他了，又或者我們一起早到一秒，或我和衫其更注意環(huán)境，我們此時就在高歌勝利了．．．好多好多如果，最後只剩下一個不能更改的結果．．．

        原先應該為期十天的葬禮因為戰(zhàn)爭的關系縮減為五天，棺木由葉那個國中的弟弟抬到墓園，而他那才五歲的妹妹似乎還沒有很明白發(fā)生了什麼，困惑又疲倦地站在大人堆中打盹，我別過頭去閉上眼睛，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夢，醒來後，我們都還在十歲那年的暑假，在林中奔跑，吃著冰淇淋大笑，我們六個都還在一起，沒有人離開。

        那日的一切像幅不朽的畫深刻在我腦海里，每天夜里我總是反覆記憶起。清晨我們總算將車開回營地，關負責回報狀況，我們其他人則將葉扛回我們的小木屋，將他放在沙發(fā)上，很快有人來通知要我們要馬上將葉的屍T交給他們處理，我大聲抗議，衫其攔住了我上前談判，最後他們總算給了我們一日寬限。

        衫其負責去向葉的父母解釋，途中他先將我送到哈曼那里，我一見到哈曼原先止住的淚水馬上又奔騰而出，哭得幾乎要斷氣，哈曼不明所以，衫其在一旁只輕描淡寫了最重要的部分，我感受到哈曼的震驚，她緊緊抱住我，不斷溫柔地說著話，雖然我什麼都沒聽懂，卻感受到一GU安全感，最後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直到午飯時間哈曼將我搖醒，要我吃點東西，我搖搖頭，什麼都不想吃，但仍拗不過她強迫的喂食，y是吞了幾口後卻全吐了出來，哈曼只得讓我又倒回床上陷入混亂的睡眠，夢境破碎成好多片段，有我們快樂的童年，我在十星街頭的惡作劇，還有電視上看到的戰(zhàn)爭場面，以及，今天發(fā)生的慘劇，火光、尖叫、求饒、歡笑、激動…所有過往曾經歷過的情緒肆意地構成不合理的鬧劇，我們又哭又笑，一邊尖叫一邊感受到刺激，我們悲痛yu絕，卻又感受到無所不能，我們身處天堂，卻置身地獄。

        當哈曼叫醒我時，淚水與汗水沾Sh了我的衣服與她的床，最後她b我換上她的衣服，她說，該去看葉了，我已經睡了整整兩天。

        我麻木地順從著哈曼，她為我洗澡，為我穿上衣服打扮整潔，還y塞了兩片吐司與牛N到我胃里，就在我們并肩坐在門廊等衫其來接時，我小聲地問哈曼：「不能不去嗎？」

        哈曼沒有回答我，只是摟住我的肩膀，將我的頭溫柔地埋進她的x口，我聽見她的心跳，想到這是葉再也沒有的，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哈曼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向我們靠近，我知道是衫其來了，卻不想抬頭，只想繼續(xù)待在哈曼給我的安全世界。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透過哈曼的x口，我聽見她悶悶的聲音，像隔了一層布。

        我感受到衫其伸手m0了m0我的額頭，但我只是將哈曼抓得更緊，哈曼拍了拍我的背，我聽見衫其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

        我們就這樣安靜地坐著，直到我將頭抬起，哈曼撥去我臉上因為淚水黏住的發(fā)絲，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嘿睡美人。」衫其將他長大的大手放在我的頭頂，我頂著紅腫的雙眼轉向他，他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我哇的一聲抱住他，他嘆口氣，用原先m0我頭的手摟住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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