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穿過一片販賣手工藝品的攤位,緩步朝這邊走來。他顯然是在尋找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了擔憂與期待的神情。當他的目光終於捕捉到她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喧鬧中找到了唯一的星光。
然而,下一秒,那道光就熄滅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身邊的前夫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前夫那只還未完全收回、帶有著宣示意味地輕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馬格努斯停下了腳步。那張溫和的臉上,血sE以r0U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孟潔看到他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從最初的困惑,轉為震驚,最後,沉淀為一種被鈍器重擊後的、混雜著痛苦與背叛的蒼白。
他當然認得這個男人。他是在她公寓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是她在超市購物車旁笑著提及的「孩子們的父親」,是她過去歲月中無法抹去的存在。馬格努-斯一直都知道,但以為那只是「過去」。可眼前這一幕——在這樣一個公開的場合,如此親密的姿態——卻在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或許,「過去」從未過去,甚至正在變成「現在」。
「這位就是江副教授吧?」前夫打破了這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顯然也認出了馬格努斯,但他選擇用一種禮貌卻疏遠的語氣,將對方定義為一個純粹的「外人」。他沒有松開攬著孟潔的手,反而將她更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這個充滿占有慾的細微動作,是一場無聲的宣示。
他轉頭,用一種彷佛商量家事的、親昵而自然的口吻對孟潔說:「時間不早了,孩子們還等著我們。我想,我們應該先走了。家里的事,我們回家再談。」
「家里的事」。這四個字,像一道無形的墻,瞬間將馬格努斯隔絕在外。那是一個他永遠無法踏足的領域,一個由共同的孩子和十幾年婚姻歲月所構筑的世界。
馬格努斯沒有看前夫,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固在孟潔的臉上。他在尋找,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在她臉上瘋狂地尋找著哪怕一絲的反駁、一絲的猶豫、一個微小的搖頭。他不需要她開口解釋,他只需要她的一個信號。
「Julia?」他輕喚出她的名字,聲音沙啞,是他此刻所能發出的、唯一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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