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至心下一沉,當即不由分說,忙截住她胸前幾處大穴,又將一股少陽真氣渡入她脈中。他所學內功至陽,趙敏受此一激,睫毛微微一顫,人便嚶地醒轉。她睜開眼來,渾渾噩噩間瞧出誰人在畔,一時悲喜交加,便“嗚”地一聲哭了起來。
方天至藉此功夫,為她號了脈來,見是身中蛇毒之象。他將前因后果聯絡一想,便知趙敏被咬恐怕就在方才痛哼之時。若是如此,她便是存心尋死,這蛇毒發散如此之快,幾入臟腑,怕也是她運功催逼所致。
此時聽她哭得這般傷心害怕,方天至不由暗暗想道,以她性情秉性,適才竟欲輕生,只怕也是心灰意冷已極了。這其中的緣故,他是萬萬脫不了干系。心中便略覺不忍。
方天至默然放下她的腕子,道:“你中毒甚深,不可傷神損意。貧僧來得尚算及時,你放寬心便是,不要哭了。”話雖如此,趙敏此刻畢竟還是命懸一線,他不敢耽擱,先自包袱中取出蛇藥喂她吃下,旋即便沉下心神,就地以菩提真氣為她運功祛毒。
約摸半個時辰后,天色已然昏沉不堪,方天至收功探脈,見趙敏情形略有好轉,便與她道:“眼下你實在不宜挪動,我二人先回草廬借宿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趙敏渾身上下無處不是劇痛,更兼血氣毒熱,高燒不退,眼下頭目森然,幾乎無力起坐,只滿頭虛汗的倚在方天至肩頭,聞言默不作聲,也不知聽沒聽到。
待趕到草廬附近,只見那柴門前已掛上魂幡,堂屋燭火一豆,哭聲隔著門扉若隱若無,仿佛便是脫脫那隨從的聲音。方天至正要叫開門來,趙敏卻極虛弱的輕聲道:“不要叫人知曉。我們悄聲躲下。”
方天至略一踟躕,雖不知趙敏何故如此,但眼下脫脫初喪,那隨從未必愿意留宿二人;況且草廬相救之事既不能提,二人如何找到此處來,又須一番虛言圜轉,亦非他所愿,便依趙敏所言,暗中潛入一間雜屋。
方天至扶她仔細躺下,才道:“你先歇息片刻,過些許時候,我再來與你療毒。”他話還未落,趙敏忽而握住他手腕,輕聲開口:“你別走。我有話要問你。”她說得很是辛苦,手心都浸出一層冷汗來。
云濃霧重,星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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