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至只好停下來一番好說歹說,勉強說通他知曉,山坳里必然不是鬼神,而是武功很高的前輩故布疑陣罷了。他雖感頭大,卻也感念福慧一番心意,最后摸摸他腦瓜,才順水往深林中去了。他做魔教教主時,便精通五行八卦,于陣法一道上深有研究,是以絲毫不怯,于淙淙水聲中深進不止,不多時便瞧出,時隔百年,兩岸花草雖已雜生,但古樹堆石仍舊森然有致,其中仿佛深有玄奧。他停住細觀片刻,便確認這里果然是陣法遺跡。
方天至心中頗感惜服,也不知是甚么高人布下如此厲害的陣法來,百年身后,威力猶存一二,令尋常村民敬若鬼神,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如此想來,復往深處行去。
一二里之后,方天至于河畔三棵姿態豐美的老樹之間尋到了艮宮生門,便掉轉腳步離水入林。入得林中,更別有洞天。人在其中,片刻便不識方向,若仰頭望天,便見枝葉參天交展,觀之如斗轉星璇,令人沒由來一陣心悸目眩、齒顫膽栗,卻是出了河邊陣來,又入了林中陣去,先頭那陣中的生門,卻是這陣中的驚門。
這陣亦是殘陣。歲生歲滅,樹枯樹榮,林中景象早與百年前不同。方天至心中不斷推演,步履便更緩慢,縱是踏花躍草,也留有三分謹慎。直至在林中正走倒轉,左去右來,耗費了半個時辰的時光,他終究將這陣法摸清,復行數百米出坎宮休門,忽而重林盡退,眼前豁然開朗。
方天至停下腳步來,正瞧見面前有一處人工辟出的空地。茵茵碧草之上,一塊無字奇石青苔遍生,孤兀而佇。他繞過這塊數人合抱的石頭,順著雜草遍生的小石徑往前去,不多時便于高地之上,遠遠望見一片翠谷。
谷中花林爛漫,碧溪澈流,宛如人間仙境。方天至在花雨中穿行而過,不多時來到一面斷崖前。崖下奇花遍生,斑斕叢錯,芬芳襲人。那花叢深處,正坍著兩間已成廢墟的茅屋,方天至走近一看,又在那屋子后面,望見一冢墳墓。
那墓前石碑飽受風雨侵蝕,已頗見殘損,方天至只隱約在上頭瞧出一個“愛妻青”的字樣,并一個仍舊清晰的手印。那手印印在碑緣,仿佛是被甚么人用力抓住來的。
方天至固然能將石塊抓碎,但若要他像捏泥丸一樣,將石頭捏出形狀來,卻是無法。也不知這人練得甚么武功。不過逝者已矣,他默默望了這墳冢半晌,最終輕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向這墓主人行了一禮。禮罷,他仰頭往面前這斷崖一望,只見其高有百丈之上,為繚繞云霧所掩。
待將這谷地全走過一遍,記得熟了,方天至便原路返回,去尋無慮二人。這趟回來,他無須推演摸索,行路便是飛快,不多時便遠遠瞧見了河畔那小舟,福慧正眼巴巴的望著他走時的方向。無慮本在呆呆的看水,但他武功甚高,方天至甫一靠近,便若有所覺的轉頭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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