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租了一間沒有其他客人也沒有房東的民宿,小樓加院子,身后就是群山。哈雷爾認為這地方不夠好,但云南的行程是任東陽一手安排的,他不熟悉這邊,沒有置喙余地。
任東陽多年前來過云南,他正是在云南往北京去的綠皮火車上遇到秦小燈,并把秦小燈耳朵奪走的。他對這里尚算熟悉,一路開車直抵版納,開始籌謀如何逃離。
斷代史會放棄哈雷爾和他,再正常不過。哈雷爾在斷代史內部一直都不是受歡迎的人,他自恃為更高級的生物,蔑視一切特殊人類。斷代史是看在血族曾為反特殊人類事業做出的貢獻,而容忍哈雷爾加入斷代史的。加上斷代史多年來一直不斷嘗試去制造新的特殊人類或改造原有特殊人類,他們非常依賴孫惠然等人的技術。
斷代史曾盤算過,與其讓哈雷爾成為十二宮,不如讓拉斐爾加入。擅長轉化和醫療的拉斐爾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人,但拉斐爾對斷代史這類機構毫無興趣。任東陽記得,哈雷爾與拉斐爾是相處年月極其漫長的情侶,但他也曾聽孫惠然提過:拉斐爾是被哈雷爾殺死的。
和其他血族長老一樣,哈雷爾的唯一立場就是一切為了自己。從加入斷代史的那天開始,哈雷爾就是隱形炸彈。
至于任東陽,他只繼承了獅牙這個名號,父母在加拿大多年經營已經全部落入其他人之手。他如果死了,則連獅牙稱號也要拱手讓給別人。這是任東陽極不樂意的。
當日哈雷爾要干掉他,是察覺到斷代史的人希望血族這樣做。今日哈雷爾與他同樣都是被斷代史放棄的人,他倆有同樣的目標:哈雷爾要離開中國,去東南亞吸取大量血液讓自己恢復,任東陽則要從東南亞輾轉回加拿大。
哈雷爾正在處理腰上的傷口。被奪走一側骨翅,渾身骨頭碎的碎斷的斷,如果沒有弗朗西斯科的血,他根本無法復原。而在還未完全恢復的時候,他為了救走任東陽而冒險起飛,新生的骨翅雖然支撐他一段時間,但很快便枯萎、粉碎了。
抵達云南后不久,弗朗西斯科又被人救走。失去血包之后,哈雷爾在當地抓過兩個人試圖轉化,但全都失敗了。沒有穩定的、可靠的血液來源,他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癥狀:皮膚潰爛流血,新的骨翅小得可憐,柔軟脆弱,原本英俊飽滿的臉龐凹陷下去,銀發也變得干枯毛躁。哈雷爾每天都會在鏡子前怒吼,但他最近甚至不再照鏡子,因為他在自己的臉頰上看到了老人才有的斑點。
哈雷爾的恐慌對任東陽沒有影響。正如哈雷爾從未看得起任東陽,任東陽也從不把血族之流放在眼中。他見識過許多不斷進化的特殊人類,而血族是唯一一種幾百年來從未有任何長進的種族。他們往日怎樣繁衍,今日也怎樣繁衍,就連抗病毒能力也無法隨著時代更迭而進化,這些自恃高貴的蚊子,能夸耀的只有自己漫長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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