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雨里奔跑,但始終無法擺脫湯明業的聲音。她只能想到向云來,只有向云來能幫助她。她扭頭朝王都區西邊的八里街奔去。
雨夜,王都區冷清,但適合在雨夜里滋長的黑暗從未消退。湯辰只穿睡衣穿梭在街巷里,有人看見她,無聲無息地跟上來。
怕什么?跑什么?跑哪里去?你覺得什么地方可以讓你擺脫我?湯明業用一以貫之的低沉語氣對她說話:而且我們是一體
他的聲音忽然消失了。湯辰搖搖晃晃地站在街角。她用極強的意志力抑制住湯明業,并且中斷了記憶的共享。她知道這一刻非常珍貴也非常短暫,連忙掏出手機,邊趕路邊發了一條信息。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身旁車燈大亮。一輛電瓶車擦著她經過,她和車子都滑倒在地。電瓶車的前輪差一點兒就壓在湯辰的腳踝上,她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電瓶車的主人罵罵咧咧扶起車子:你走路不看路啊!
車燈閃爍著照亮了湯辰圓睜的驚恐眼睛。
那人坐上車,看見湯辰站了起來。仿佛就在幾秒鐘內,眼前的女孩從慌亂無措變得冷靜沉穩。她微笑著致歉:對不起啊,你受傷了么?
燈光中,她的膝蓋和腿上一大片擦傷。電瓶車的主人一聲不敢吭,擰了車頭就走。
湯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頭往家里走。但只走了幾步,她就停下來了,惡狠狠地吼:湯辰!
在這具瘦小的軀體中,一場無聲的爭奪戰正在爆發。原本跟在湯辰身后的人也紛紛停步: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趔趄著往前走的單薄女孩,有時候朝前狂奔,有時候又回頭走幾步,在街邊嘔吐完了,還會毫不留情地摳著自己腿上的傷口,原本并不嚴重的傷口被摳出血來,疼痛減緩了她前進的速度。
太怪了,太詭異了。連身后綴著的人也扭頭離去,漆黑的道路上只有湯辰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八里街就在前面,向云來就在前面。唯一能理解她、能幫助她的人,就在遠處亮著百事可靠燈牌的鋪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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