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湯辰等不到家人、決定自己坐公車回家后,邢天意讓她等自己片刻。湯辰聽見邢天意飛快跑上樓,還聽見她脆脆地跟母親說:媽媽,雨太大了,我送我同學(xué)回家。
羞愧讓湯辰拔腿就走,越走越快。她再難堪,也不至于讓一個自己討厭的人送回家,何況風(fēng)雨這么大,邢天意自己也是個小孩子。她不要這樣的示好,不要這樣的憐憫。她忍著眼淚在路上走,在水里趔趔趄趄,還要躲過人行道上橫沖直撞的自行車。風(fēng)把雨衣掀起,她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不知何時跟了一條小狗。
小狗渾身雪白,淋濕的皮毛顯得很臟,有一抖一抖的耳朵和晃來晃去的小尾巴。它勇敢地踏進(jìn)水坑,總是昂著頭看湯辰。見湯辰發(fā)現(xiàn)了自己,它快樂地咧嘴吐舌頭,甚至在水里蹦跳起來。
小狗緊緊跟在湯辰身邊,湯辰怎么趕都不走。雨天公車延誤,湯辰在公交車站等了足足半小時。期間小狗一直蹲坐在她身邊,只要有人靠近湯辰,哪怕只是從湯辰身邊走過,它立刻警惕地立起,很兇地盯著對方。湯辰坐在椅子上,它也蹲在椅子上,順著湯辰的目光看來往的車輛。等的那班車快到時,它比湯辰更快地蹦到路邊,跳來跳去。
湯辰記得自己上車之后,小狗還追在車后跑了一小段路。它啪嗒啪嗒在水洼里狂奔,大雨把它淋得濕透,但它小尾巴還是一直搖啊搖,搖啊搖。
它為什么這么快樂呢?小狗比過生日的自己更快樂,這世界怎么這樣過分。湯辰卻無法討厭它。它太乖,也太可愛了。她把雨傘伸出窗外朝小狗揮舞道別,小狗終于在冷清的路面上站定,不再追了。
二十二歲的湯辰站在飄雪的冬夜里,怔怔看眼前包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昔日同學(xué)。
原來你是小狗。她說。
邢天意笑了,非常爽朗快樂,和聚會上表演的腔調(diào)完全不同:對呀,我也可以是小狗。
她們買了熱咖啡,在便利店里聊到通宵。
邢天意是原生種狼人,但在她成年之前,她的戶籍標(biāo)注一直都是普通人類,這是為了盡可能地隱藏她的身份。湯辰忽然理解了許多小時候根本不懂的事情:邢天意為什么總是愛找她玩?因?yàn)樗前嗌衔ㄒ灰粋€身份公開的特殊人類,她在校園里最容易接近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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