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想想,他確實是個很神奇的人,一面如少年般執(zhí)拗熱血,一面又有帝王壯闊的心胸。時不時聳人聽聞,又時不時令人精神振奮。
蘇月握住傘柄,退后兩步伏伏身,方才順著臺階下去。這一路沒敢回頭,知道他一定在目送他,因為兩掖侍立的內(nèi)監(jiān)仍舊保持著垂首的姿勢,這是皇帝在場時必須保有的敬畏。
走著走著,不知為什么感到煩悶,他把自己弄得那么純情做什么,快要奔三十的人了,一點都不決斷。可是他的不決斷,又好像只對自己,這陣子聽說安西府的都護已經(jīng)被放回去了,可見他的計劃順利實行了。他在政務(wù)上雷厲風行,對待她時粘纏了點,也不算太討厭。
向北走,走到陶光園前時,蘇月沒有猶豫就轉(zhuǎn)身登上了長廊。長廊盡頭連著她的專用巷道,她要去看看頂棚做成了什么樣。從門上遠眺,西邊半側(cè)果真建起了廊道,成排抱柱根根直立,上面加了出檐,將這巷道分割出了陰陽兩面,以后往來確實會方便許多。
唇角慢慢仰起來,頭頂有遮擋,腳邊有燈火,一切都剛好。忽略了那人的狂妄無聊,細微處的用心還是很令人感動的……
不太妙,感動得太多,就不覺得他不是良配了。趕緊甩甩腦袋告誡自己,一定要做讓他求而不得的女郎。
方諸門外還落著鎖,走到盡頭也進不了圓璧城,于是她重新折返通過玄武門,仍舊走青龍直道。手上的傘,撐出了一片陰涼,連陣陣蟬鳴也離她很遠似的,這就是有人擎天的感覺啊。
只是回到梨園,心情就變得沉重了,把管事的人都叫到面前,御史臺彈劾的內(nèi)容向他們轉(zhuǎn)述了一遍,最后問:“諸位可有什么高見?”
太樂令長嘆,“我就知道,過于寬待必會引發(fā)內(nèi)亂。不是說大娘子不該善待他們,實在是不加約束,勢必有人趁機作亂。”
太樂丞道:“卑職傳令下去,自今日起所有樂工都須服從分派,還如以前一樣。”
蘇月問:“若果真在那些府邸遭受了不公,又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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