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完,蘇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那個天天跟她耍心眼,使絆子的人嗎?今日之前的他,是靠拳頭得了天下的權(quán)家大郎,被她阿爹嫌棄得連名字都不肯提起的赳赳武夫;今日的他,卻是有抱負、有宏愿,雄才大略,慈悲救世的真君王。
她兩眼灼灼望著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但那雙眼睛里寫滿了震驚和感激。
皇帝垂眼凝視她,濃長的眼睫覆蓋下來,自有溫情的味道,曼聲說:“辜蘇月,朕把梨園托付給你,從今往后,由你來定奪梨園的榮辱。梨園使這個職務(wù)一直懸空,你去吧,去做梨園使,做朕安插在梨園的眼睛。”
這從天而降的幸運,簡直砸得蘇月暈頭轉(zhuǎn)向,她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不單能回梨園,還能做梨園使?可我是女郎,女郎怎么做官,從來沒有先例。”
皇帝說:“先例從你這里開。園內(nèi)宰是女子,典樂、掌樂等都是女子,梨園使為什么不能?梨園的女樂師原本就比男樂師多,讓男子來統(tǒng)管這些女郎,難免有諸多隱患。但若是換成你,朕是不擔(dān)心你會虧待那些樂師的。朕只有一點要求,沒事不許總往太樂署跑,那地方全是男子,有什么差遣,讓太樂令去承辦就是了。”
這點小要求,簡直不算要求。
蘇月眨巴一下眼睛,只覺眼眶發(fā)酸,顫聲道:“陛下……真沒想到,您是這么圣明的陛下。”
受了夸獎,這人有些小得意,裝出一副惆悵的口吻長嘆:“朕這回可算是濫用職權(quán)了,回去還得和御史臺的人據(jù)理力爭,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那卑下給您捏捏肩,再捶捶腿。”她諂媚地說,“您是卑下的伯樂,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梨園經(jīng)營好,拿出我十二分的手段來。”
趕緊拉著他坐下,那雙小巧的手,隔著袞服在他肩頭的金龍上拿捏,隔靴搔癢一般。
皇帝暈陶陶地,但神色依舊莊重,閉上眼道:“你得令尊傳承,朕相信你能經(jīng)營好梨園。不過你的梨園使有權(quán),但沒有品階,底下的那幫人聽你派遣,你可以隨心吩咐他們。除此之外,朕要告誡你一句話,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金剛手段不可或缺,若被人用人情捆住了手腳,將來就不好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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