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夫人這會兒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要說什么事兒都沒有,兩個人畢竟共處一室好一會兒,但要說發(fā)生了什么,看陛下的樣子又不太像。一個沒有娶妻的年輕男子,對服侍過自己的女郎總會另眼相看,可他先前登車,連頭都沒回一下,細(xì)說起來,實在不合常理。
她又調(diào)轉(zhuǎn)視線望向這位辜娘子,她低著頭,神情晦澀難辨。魯國夫人忽然有些同情她了,平心而論,帝王籌謀深不可測,自己雖然和陛下自小認(rèn)識,但他十三歲就入軍中,跟著武都侯南征北戰(zhàn),沒有城府和心機,哪能走到今天。
譬如剛立國那陣子,有傳聞?wù)f武都侯的死與他有關(guān),朝中刮過一陣腥風(fēng)血雨,陛下重用司隸校尉嚴(yán)辦了這件案子,最后以幾個臣僚的人頭落地收場。還有那些有功,但又不愿臣服的將領(lǐng),也都削減兵權(quán),外派到各處去了。名義上是委以重任,戍守邊疆,但到了駐地能活多久,還由他們說了算嗎?
所以你覺得陛下如表面看上去那樣一派和風(fēng)細(xì)雨,那就錯了。一個執(zhí)掌天下的人,誰又弄得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尤其辜家曾經(jīng)得罪過他,臨幸后又棄之一旁,也不是不可能啊。
思及此,魯國夫人終于作了決定,“我答應(yīng)過的事,向來不會輕易反悔。若你果真侍奉了陛下,陛下卻不愿給你個交代,我一定信守承諾,送你回姑蘇去。不過這件事,并非你我三言兩語就能定奪的,萬一陛下還在考慮如何安置你,我搶在前頭把你放走了,恐怕陛下會責(zé)怪我。莫如再等等,一個月后看陛下的安排。如果他就此作罷,再也想不起你來,那我就兌現(xiàn)對你的承諾,讓你們姐妹出梨園,回到家鄉(xiāng)和親人團聚。”
蘇月喜出望外,這樣的好事,就這么不偏不倚落到她頭上了?雖然不能立刻辦成,但等上一個月不是問題,至少每天睜開眼都有希望。
“多謝夫人。”蘇月向她長拜下去,“如此,就以一月為期,卑下敬待夫人的恩典。”
魯國夫人點了點頭,“梨園的人已經(jīng)走了,我派遣家人,護(hù)送你回去吧。”
喚來仆從備車,目送她走出大門,這時身旁的傅姆才問:“夫人果真要接她出梨園?萬一她誆騙了夫人,豈不是著了她的道?”
魯國夫人緩緩吸了口氣,“這件事我沒法求證,但太后可以。太后正因掖庭空空而著急,得知了這個消息,必定會去詢問陛下。詢問過后無非兩個結(jié)果,確有其事,不會讓人流落在外,倘或根本沒有這回事,那我也不算違背承諾。屆時不了了之,難道她還能登門來質(zhì)問我嗎?”
這么一梳理,所有難題都迎刃而解了。魯國夫人最首要的目標(biāo)是把人送進(jìn)宮,至于將來得不得寵,是賭一把的事兒,能成無本萬利,不能成,橫豎也不損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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