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闔上雙眼,忽然想起回憶里的某個場景。
彼時她還能隨時走進袁媛家,坐到那張她搬來的小木凳上,聽著王柏民站在稍高一階的門檻娓娓誦詩詞,“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心里悠悠地接上詩的下半句,“料峭春風吹酒醒......”
而今,那陣春風一路吹過四季,吹過如梭光陰,吹成侵襲她周身的刺骨寒意。
裴確不禁打了個冷顫,雙臂環抱在胸前,后背又往墻面貼得更緊實了些,不讓冷風鉆進去。
滿心悵然地想,是該醒了。
這一覺睡得太沉,裴確迷蒙地睜開眼后,發現床畔已經空了。
白雪不在家,她走出堂屋,看見掛鐘的指針剛過上午十點,江興業房間門的鎖頭開著,里面沒有削木頭的聲音,他也不在家。
她走到水缸旁,舀了盆清水洗完臉,一轉頭,看見掛在對面水泥墻上的鏡子。
家里只有這一面圓形鏡,邊框圍一圈紅色塑料,背后貼著掉色的金囍字,支架倒扣過來掛在鐵釘上。裴確常看見白雪常站在那里梳辮子。
遠遠地,她的目光停在那扇鏡面,瞥見自己耳朵上方一角,只剩一小撮參差不齊的發絲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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