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言喻的蒼茫感涌上心頭。圣子無喜無悲地聽著他的匯報,面容柔和的輪廓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想。最后麻木地躲回本體求清凈,企圖從中理出一條線路。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中,已經能翻身的少年緩緩吐出一口氣,感受著胸膛中沉穩有力的心跳,終于得到了些許慰藉。他在安靜的空間里大腦放空,平心定氣地想沒關系,已經慘成這樣了,總不能更慘了吧?
剛剛生出這種念頭,他就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直奔門口。
梅森平生第一次從腳步聲中聽出“喜形于色”這個詞。少年的嘴角不自覺抽了抽,絕望地閉上眼睛。逃避可恥而沒用,臥室大門被砰的一聲打開。難得失控的巨大聲響里露出瑞克斯激動不已的臉。
身穿輕薄鎧甲的騎士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徑自來到床前,吵得梅森不得不睜開眼睛,眼神中盡是絕望。
“梅森少爺,兩位子爵大人回來了!”
細碎腳步聲緊隨其后。一位眼含熱淚的女士從騎士背后閃出,踉踉蹌蹌地來到床邊,對上梅森的眼睛頓時落下淚來。抱住他連連親吻:“我的小梅森,天啊,天啊,你居然能夠睜開眼睛了!”
纖細嬌柔的雙臂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差點將梅森的腦袋擰掉。女人后知后覺自己太過用力,匆忙松開手,滿臉歉意地看著兒子。栗發少年仰頭看著她,不知該先應對這兩位父母,還是該順從內心找個地方干脆把自己埋起來。
他動了動嘴唇,依照身份艱難地喊了一聲:“母親...”
美麗的女士捂住嘴唇,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梅森默默接受著生理上母親的眼淚洗禮,隨后一個強壯的擁抱將兩人同時擁住,生理上的父親沒說什么話。只是紅了眼眶將他們抱得更緊。瑞克斯站在旁邊望著溫馨一幕,氣氛和睦動情。在女人不斷的抽泣聲中,梅森盯著天花板,眼睛里寫滿了苦大仇深。
是先前的自在帶給他太多錯覺,他就不該貪那口錢,這操蛋的日子壓根不會放過他。先前的順暢都會在某個瞬間反噬,所有說的謊都得挨個圓回去。只要遇到一點問題,剩下的麻煩就會接踵而至。接下來他要面對麻煩的羅家族人、教會的觀察和原身的父母。為什么所有事都要壓在他身上?
他對異世界的家人沒什么感情,只有繼承原身的責任;他也不想去接受什么家族的王冠,只想找個理由好好活下去;還有布滿金色絲線的圣城和被鎖鏈捆綁的神像,想要在這地方安全地活下去怎么如此艱難?
就像是一只膨脹到極致的氣球,長期的壓抑終于在這一刻爆炸。被抱住的少年面無表情地接受著父母的關愛。蒼白的皮膚與瘦削的輪廓織構出淡淡的陰霾。他安靜地坐在床上,直到克羅斯夫婦有些僵硬地松開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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