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好房間,騎著摩托出了門。
機械設備維修區像蔓生的苔蘚一樣密布在整個176區。緋刃穿過轟鳴的工坊區,短短幾十個標準日不見,這里等待維修和翻新的設備已經堆得像工業設備回收廠一樣了。到處都是酸液和零件潤滑油的氣味,夾雜著清洗劑和油漆刺鼻的味道。
他在轟鳴無序的噪音中穿過那些流淌著不明化學藥劑的街道,把摩托車停在了一家私人機械設備維修工坊的停泊棚。這是他兼職的那家工坊,最近一直在問他是否有時間過來幫幫忙。
老板很高興緋刃能過來。因為蟲潮的緣故,損壞待修的各種清潔機械設備和機器人已經堆成了山。而緋刃是個維修技術相當不錯的熟手。
這是份辛苦活,因為需要專業技術,收入在赫爾威提的體力勞動職業中算得不菲。即便這樣,工坊仍然長期處于人手不足的狀態。沒什么別的原因,因為通常沒人能堅持每天都來這里上班危險是一方面,主要實在是太累了。
大部分來這里工作的人都有不得不來到這里的理由。人們有時候會彼此交談,并不是出于關心,只是在勞累里保持清醒的方式。
菲比最初的醫藥費是從這里掙到的。只是這里不菲的收入相比于赫爾威提的生活成本和長期醫藥費仍是杯水車薪。約爾納城的稅收可能用在很多地方,但絕不會用在那些重病人身上。因為他們對社會來說沒有價值。
所以緋刃最終選擇了角斗場。
不過他仍然會到這里來。金錢對他來說是一種生存資源。多留下一點生存資源總是好的,那意味著多留下了一點希望。
他換上防護工服,開始熟練地操縱機械臂把一輛被酸液浸泡損壞的自動清潔車拖上了工作臺。沒有徹底痊愈的傷處傳來隱痛,緋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上一刻不停地用力,拆下了被酸液浸泡的垃圾收集艙門。一大堆密顎沙蟲的尸體涌了出來,像哺乳動物被開膛破肚后涌出體腔的腸子。腐蝕性的酸性氣體像霧一樣四散漫開。
耳畔的頻道里是工友們漫無邊際的聊天。有人半是調笑半是無心地詢問緋刃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么看起來一副頗受滋潤的樣子。另一個人很快插嘴,說哪個生活滋潤的家伙會跑來這里受苦。無非就是蟲潮出不去家門,休息得比平時多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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