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冥對人類的態(tài)度并不在意，但他想，眼下的自己多少可以理解人類的恐懼。

        他把手放在小腹上。有東西在它身體里游動，饑餓感正如生物的呼吸般在那里舒張和收縮是卵在宣告自身的存在。

        他懷孕了。

        作為一只森羅，如果他沒能在卵完全成熟前找到合適的母體進行□□，將卵作為胚胎注入，那么他就會被卵殺死。然后卵發(fā)育成的孳生體會像破繭那樣從他被吃得僅剩外皮的尸骸中涌出，成為吞噬一切活物的存在。

        清潔燈亮了，他接過機器吐出的一次性纖維膜擦了擦手，把雙手放入消毒區(qū)內(nèi)。噴霧落在皮膚上，卻沒有自然揮發(fā)，而是在他的手心里聚攏成了一滴白色的液體，仿佛他的皮膚是什么過于光滑的東西，無法讓液體均勻覆蓋其上。汐冥松開手，那滴液珠下墜，落入了污物收集孔。

        終端在這時響起。他瞥了一眼，直接按斷，快步離開了衛(wèi)生間。

        設(shè)施陳舊的半地下充能點人跡寥寥，只有許多葉式浮艇和光驅(qū)摩托停留在這里。工作時間，這些微型交通工具的主人大都在附近的工作地點忙碌。偶爾會有幾個行跡匆忙的人類哆哆嗦嗦地往充能點深處的自動販?zhǔn)蹍^(qū)跑。那里提供廉價的提神飲料，以及各種藥劑大部分都沒通過星域聯(lián)邦藥品安全檢測。

        在赫爾威提星，這種銷售當(dāng)然是非法的。但在人類的聚居星區(qū)，灰色地帶是個很普遍的存在。

        客觀來說，它們?yōu)橄ぎ?dāng)下的生存提供了一些方便。

        他避開那些人，悄無聲息地行走在陰影里。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讓自己化作墻壁或者地面的一部分行動，那樣就沒人會看見他了。不過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人類，非極端情況下，最好還是有個人類的樣子，按人類的方式行動。理性告訴他，這樣會比較穩(wěn)妥。畢竟智能攝像頭到處都是，大部分都還正常工作著，在那些鏡頭底下變成一塊動來動去的墻皮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汐冥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坐駕。那輛暗藍色的交通工具仔細看去，比周圍的葉式飛艇要大上一圈兒還多，但形狀上并沒有什么不同，因而也不算顯眼。只是充能臺的地面屏幕上，充能進度條幾乎看不出移動。他用終端付了停泊費和充能費，屏幕熄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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