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聲嘎吱之后,趙觀棋踮著腳,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隔著擺滿各種文件夾以及一臺電腦的辦公桌,咫尺相近的視線如夏日輕盈的蜻蜓,點水般輕柔落在一張恬靜睡顏上。
周景池枕著雙臂趴在桌子上,面朝窗戶睡著了。
窗簾是紗制的,削去尖刺的陽光透進來,影影綽綽,光影婆娑,將徹夜未眠看過的臉照得很不一樣,像一尊不渡己的泥菩薩。
一邊向身邊的人播撒善意和笑容,一邊涉水渡河,屏著氣拖著命。
白皙修長的手端著玉凈瓶,灑出的甘露水只有零星幾點。
有時幻化成雨夜中頂著破口大罵撿起流浪貓的手;有時變成不厭其煩陪人在老舊農家樂尋物的腳;有時又變為在一眾候客車隊中、義無反顧選擇某輛最破舊的三輪車,無視司機殘疾腿腳毫不講價的心。
菩薩耿介端方,四肢勤,五谷分。
卻處在永不放晴的雨天。
天公不開眼,不作美。與人為善,緘默不言的泥塑菩薩被雨水沖刷掉手,侵蝕去腳。望著晴朗的對岸,他破釜沉舟渡河,卻被洶涌山洪暗流卷去最后的心。
那顆相擁貼近的心,明明是很沉重,很響亮的。
趙觀棋記得清清楚楚,好似那個擁抱之后,右邊也被印上了一顆一模一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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