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了嗎?八皇子將自己給毒暈過去了?”“都傳遍了,就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果子是八皇子分的,也是他自己吃的,還阻止了粱公公來檢查。”“瞧著實在可疑。可也不至于自己害了自己呀。”“反正剩下的果子被送去查看了,總會知道結(jié)果的。”苑外的臘祭上,時不時有被圈養(yǎng)的小兔子小狐貍跑來溜去,只等著眾人狩獵。只是千金們都沒將心思放在上面。在八皇子被送走后,眾人味同嚼蠟地用完一頓宴會,開始按著計劃散開狩獵。而在眼睜睜看完一場大戲之后,也少有人留心在獵物上。大家明面上背著弓箭四處走動,實際皆是議論紛紛。白毛兔子蹦跶著小短腿往遠處跳去,一直向前繞著獵區(qū)轉(zhuǎn)動,遠遠的宮殿立在原地。殿堂之中,太醫(yī)將手從八皇子腕上收了回來,摸著胡子沉吟不語。“我八弟這是怎么了?”水溶視線從八皇子身上一掃而過,眼神轉(zhuǎn)到大皇子身上。“若是不能早些找出原因,怕是會對八弟有礙。”“的確如此。”太醫(yī)連忙低頭應(yīng)是。不知為何,北靜王明明是在說關(guān)心的話,可他卻在對方聲音中聽到了冷意。“可以先開安神的藥。只是從果子中找到可能的毒素,還需要些時間。”太醫(yī)想了想八皇子昏迷的經(jīng)過,心頭也泛起嘀咕。他面上不顯,又附和著應(yīng)了聲,“是要早些找到毒種。”若是最后耽誤了時間,情況肯定會不妙。“勞煩了。”水溶讓宮人將太醫(yī)送下去開藥,留自己和大皇子在屋子站著。隨著腳步聲走遠,殿內(nèi)逐漸安靜下來。“這個可不是開玩笑的。”北靜王繞了半圈,緩緩往后走了幾步到大皇子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大皇子年長,可水溶聲量更高,氣勢外放更盛。兩相對視之下,彼此都沒有多余動作。北靜王直直看了眼自己這個從小設(shè)計到大的兄長,將手收了回來,抬腳往外邊走去。只留清越余音在殿內(nèi)回蕩著,“大哥還是考慮清楚為好。”外邊熱鬧遙遙傳入,宛若隔了一層,將里頭襯托地越發(fā)冷寂。大皇子站了好一會才往前邁去,側(cè)身在榻邊坐下,默默注視著不省心的弟弟。果子中的毒因自然是不好查的。自己考慮到會交由宮人查看的情況,早就選好對策,用來迷惑人。可沒想到算無遺漏,最后是害到自己弟弟頭上。他伸手撫了撫胞弟的額頭,感到他眼眸輕微地動了動。榻上的八皇子眼皮掙扎兩下后,疲累地張了開。哥哥救我啊。這是怎么回事?我應(yīng)該沒事吧?八皇子念頭第一個蹦了出來。他想說話,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嘴唇都沒法動一下,口中居然出不了聲。要動動手,手上卻一絲力氣也沒有,只能轉(zhuǎn)動著眼珠示意兄長。兄長從小到大最是寵愛自己,一定會很快就治好自己的。“沒事的。”大皇子張張嘴,只吐出這三個字。水澤知道自己弟弟十分好哄。安撫地拍拍頭發(fā),讓他好好歇息,避開了胞弟的眼神。大皇妃揮手讓侍女遠遠跟在身后,自己腳步一深一淺,獨自往前行走。她目光向遠方眺望而去,眼中沒有焦距,神思不屬。大皇子注視王女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若是殿下真的看上了王女對方權(quán)勢不會遜色于自己外族生性殘暴不容人我孩子該怎么辦?自己肚子里可還懷著一個呢。大皇妃摸了摸腹部,漫無目的地往前晃蕩。自從懷上這個孩子后,她總是會想得太多。晚上難以入眠,常常睜著眼熬到天明。大夫的藥也吃了,可就是睡不著。睡不好自己也焦急,越焦急越是睡不著。從此陷入一個死循環(huán)。大皇妃控制不住地失魂落魄起來,她揉揉額角,將目光往遠處一放,隨即凝了凝。她看到了王女洛洛圖。雖然雙方距離很遠,大皇妃還是放輕了腳步,心思不定地到前邊亭子中坐下。再次揮手示意侍女在后頭候著,不要上前打擾。她占據(jù)著略高的地勢,可以清楚地看向下方。王女和北靜王妃大大方方地在亭子中交談著,兩人毫不避諱。周圍是空曠的一片,大皇妃沒法靠得太近,也聽不太清她們的交談聲。她努力捕捉風中傳來的聲響,試圖推測出她們在說些什么。是不是在討論有關(guān)自己夫君的話題?隱隱約約幾句話傳了過來。“離開時我族可以帶走一人……”“并不是壞事,無上的榮耀。”“隨意……過去便成后位。”大皇妃聽著越發(fā)心驚,努力猜測著這里面的玄機。若是能帶人走,豈不是也要有人留下?那王女就會留下?她忍不住盯著王女面上妖艷的花紋,一時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一陣卷風刮過,凍得大皇妃一個激靈,才將她從混亂的思緒驚醒。她不知過了多久,猶如失去這段時間的記憶。再往下方看去時,王女她們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自從懷孕后,大皇妃對于自己時不時的失神已經(jīng)習慣了。她低低嘆了口氣,收回視線轉(zhuǎn)過頭,正打算回去殿內(nèi),一道身影就出現(xiàn)在她眼前。來人緩緩坐下。鵝黃長裳配著外衣,烏色長發(fā)身姿亭亭。面容盛若皎月,眉眼猶如墨畫。此等美人突然出現(xiàn),讓大皇妃都看得怔愣了下。“北靜王妃怎么在這里?”大皇妃調(diào)整了表情,彎彎嘴角努力帶出笑意。之前宴會上遠遠瞧著,她就覺得北靜王妃容貌儀度不凡。如今近距離看起來,更是驚為天人。五官皆是脫俗,眼眸猶如薄霧升騰的水面,綻放著銀色流光,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人心。怪不得北靜王愿意為了她不納妾。大皇妃想想自己后宅中妖妖嬈嬈的一群,心間更是落寞。她一時不知該怎么坐才好,雙手從桌面上收了起來,盡量做出落落大方的姿態(tài)問道:“難得遇見,妹妹可是有什么事?”黛玉眸光一動,視線從她頭上掠過,將大皇妃的心思納入眼中。銀色字體一個個跳了下來。若是我有北靜王妃這等美貌也許殿下就不會找其他人了之前在宮宴上,黛玉就看到她的心語,是直接誤會了大皇子和王女之間的關(guān)系。這會黛玉眼眸微動,溫和一笑開口道:“正好看到姐姐,過來找個招呼。“我才有身孕,心頭也是有些不安。想找姐姐請教一下。”黛玉音色溫和又柔美,讓人不自覺就放下戒備來。大皇妃性子綿和,凡事善于隱忍,對此也愿意教幾句。她回想了會太醫(yī)的話,有些卡頓著開口道:“只要休息好就行,其余也沒什么的,不要太費神了。”大皇妃一說起找個,就想起自己失眠的事情,聲線頓時就拉低了些。她握握手心很快重新打起精神,勉力將太醫(yī)的話重復了幾句。“原來是這樣,多謝姐姐。”黛玉適時地開口,將話頭接了過來,像是漫不經(jīng)心開口。“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我過于關(guān)心了。不過終究孩子才是和自己流著一樣的血脈,是未來倚靠。”大皇妃心頭一動,面上下意識跟著點點頭,將眼睛往黛玉那邊轉(zhuǎn)去。北靜王如此寵愛王妃甚至愿意不納妾難道王妃也有我這種苦惱嗎?銀色字體蹦在草地上,一路往遠處跳著去。宮人侍女們都在后頭候著,距離并不算近,給了兩人談話的空間。黛玉抿唇一笑,聲音越發(fā)地柔和,眸子中光芒閃爍著,接著心語開口道:“自然是有的。“無論怎么樣,孩子才是永遠是向著自己的。”大皇妃望進那雙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又跟著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最近狀態(tài)不對,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將心里話說了出來。而黛玉的眼眸實在是太過深邃,再加上她的容顏,說出的話如同定律一般,讓人潛意識里開始相信。大皇妃怔怔地看著黛玉,心思萬千糾纏,自己都不能把握清楚。直到腳步聲從外邊響起,才將她再次從中驚醒。“怎么沒讓人跟著?”北靜王幾步上前,走到黛玉身后伸手感受了一下溫度,語中帶上了無奈的寵溺。他將自己大氅解了開,手上一揮,嘩啦一下披在黛玉身上,“外頭還是有些冷,要多穿些才好。”水溶妥帖地替黛玉系好領(lǐng)子,對著大皇妃點了點頭不語,俊美面色有些冷淡。等轉(zhuǎn)到自己王妃這邊時,眼眸重新帶上了溫度。大皇妃眼眸透出羨艷的落寞。自己夫君從來不會做出這種事。一時間心頭的思路逐漸堅定了起來。毛茸茸的大氅上猶存著體溫,黛玉只覺得身上一暖。北靜王的氣息從后邊開始蔓延,將自己整個人包裹起來,帶出溫暖的舒適。她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水溶。之前的話都是為了詐大皇妃,若是被水溶聽到耳中,那可就是另一個意思了。“王爺怎么過來了?”黛玉拍了拍放到水溶放在自己肩膀手,抬頭張望一眼。對方面上是一貫的英俊,高挺鼻梁泛起些微紅色,神情都是坦然自若。猶如什么都沒聽到似的,只專注地替自己系上大氅。只有金色的大字落了下來。我肯定會比孩子更可靠要向玉兒證明這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黛玉假意大皇妃:我們可以這樣這樣水溶:暗中做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