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潯聞聲也一動,也不知是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還是那個人化成灰他都認得,他一眼就知道對方是鐘宴——他不是讓人把他綁在山門前了么!他怎么還是上山來了!
鐘宴輕聲道:“阿陵,你醒了?”嗓音清冷,語氣中有藏不住的歡喜。
稚陵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小舅舅,是你!你怎么在這里呀?”
他似乎笑了笑:“碰巧我也在寺中。先才受薛夫人托付,去請了大夫回來,但你未醒,睡不著,怕山上有什么野獸,索性守在你門外,”他只字不提即墨潯,緩緩走近了些,坐在離竹床最近的一只竹凳子上,說:“阿陵是做噩夢了么?剛剛聽到你……喚承望的名字。”
稚陵微微垂眼,說:“不算是噩夢……只是夢到他平安回來了,所以有些驚喜。小舅舅,你既然在寺里,那你知不知道,我求那支簽是好是壞?”
她復抬起頭,在黑暗中努力找著鐘宴的臉的方位,卻覺得這晦沉沉的夜色中,還有另一雙視線在注視她。
鐘宴說:“你說那支簽?”他頓了頓,卻并不很想她知道,簽是一支上上簽——使她還存著念想,不肯與陸承望退婚。
因此,他望著稚陵雪白臉龐和微微蘊著光的烏濃雙眼時,不由自主別開頭:“簽文……是下下簽。”
果然就聽稚陵“啊”了一聲,不可置信,低聲說:“小舅舅,真的嗎?是下下簽?……”他察覺到她尾音都染了哭腔,不免心尖一顫,可現在無論如何要叫她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婚。
一旦退婚,他便有機會了。因此,他嘆息著說:“是那解簽的僧人所說。阿陵,人各有命,是承望他沒有福氣。”
稚陵咬著唇瓣,身子仿佛都有些顫抖,抬起手抵住額頭,生怕自己又要暈過去,可眼淚汪汪,嘴上卻很不甘心地說:“不,我明明夢到承望回來了……我,我再等等他……”
聞聲,鐘宴極其不忍,只道:“阿陵,你心地善良,承望他一定也不想耽擱了你。何況,我聽說你的身子……”
這時,角落里突兀響起冷冷的聲音來:“陸承望不是死了么,怎么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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