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坤翼繼續(xù)說，“如果你真的和李知著在一起，你可以心里告訴自己，你是愛她的，你愛她一切，包括她一身的傷疤，但是，你能保證每次行夫妻之事時看到那些傷疤還會興致勃勃做下去嗎？”

        程克禮黯然低下頭去，不敢繼續(xù)直視沈坤翼。

        沈坤翼收回放在程克禮肩上的手，長呼一口氣，“當你不能堅決肯定回答的時候，答案已經(jīng)是否定的了。所以，這樣的你就算真的和知著在一起了，會發(fā)生什么呢？最開始的激情褪去，你會忘記她曾經(jīng)是一個戰(zhàn)士，是一個穿過槍林彈雨，可以犧牲自己前途甚至性命保護無數(shù)人的英雄。她在你眼中，只是你的妻子，全身布滿傷痕的妻子，而你是一個有著密集恐懼癥的丈夫。”

        “戰(zhàn)士和英雄已經(jīng)不是你給她定位的角色，妻子才是。面對這樣的妻子，你會怎么做？你不會指責她身上的傷痕，因為這樣會令你良心不安道德受譴，但你可以選擇逃避。你逃避她的一切，逃避一個對你放下防備，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人。你的逃避，就是一種背叛，是一種傷害。最開始，她可以不面對這一切，是你硬逼著她去面對的，強加給她的傷害。”

        “媽！”似乎被沈坤翼說中了軟肋，說中了心底不愿觸及的恐懼，程克禮失聲喊了出來，他雙手抱著頭，用力的搖晃，“你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阿禮，你從小到大在眾人的夸贊聲長大，你認為自己很強，你憐憫弱者，傾慕比自己強大的人。你對李知著的執(zhí)著并不是真正的愛情，而是慕強，一種對強者征服的野心。因為能征服強者，你就是比強者更強的存在。當李知著出現(xiàn)在你的世界里時，你認為她強大到超乎了你對女性的認知，所以你不遺余力的靠近她，試圖征服她，這一切都是你的虛榮心作祟。”

        “不，我愛她，”程克禮似被母親的話集中了命門要脈，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呼吸急促，斷斷續(xù)續(xù)喘著粗氣。他剛才迷離渙散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堅定，“媽，我沒有你說的那么不堪，我是愛她的。”

        “你若真的愛她，在我問你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就不會猶豫。”

        落日的紅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過來，正好打在沈坤翼后背，屋里僅有的一束光投在她的身上，讓年近花甲的老人散發(fā)出光芒。

        “我不知道這世上會不會有人愛她的強大，同時愛上她的傷痕，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人。幸好，知著這個孩子清醒理智，她看透了這一點，從始至終都堅定的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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