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那守衛是個話匣子,憐枝不應他也就罷了,愈是應和他,他反倒是說的越發來勁,守衛大手一揮:“小兄弟,不瞞你說,在我來長安城之前,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莊稼人。”
“朝廷來征兵,將我家三個兄弟征走——你別看我現在吃著軍晌,很是威風,可我卻很是懷念從前與弟兄們一起在泥地里插秧捉田雞的日子哩——”
聽著憐枝那一聲聲客套的官爺叫著,這守衛還真將自己當成個什么人物了,沈憐枝心里白眼兒翻個不停,可面上仍然得討好他,“是是是,對對對……”
那守衛又連著說了好幾句,憐枝強壓煩躁聽著他侃大山,說到一半,他又忽然卡了殼,將話轉到憐枝身上來,“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吶?”
“我……”憐枝隨口胡諏,“我們是荊州人。”
守衛連連嘖舌,“荊州?那可真夠遠的,你們兄弟二人來這兒,也真是不容易……”
他又驀得一頓,眸光定在與憐枝共乘一匹馬的斯欽巴日身上,守衛很是奇怪道:“你這個兄弟……怎么一句話也不說呢?”
廢話!當然不能說!盡管斯欽巴日會說漢話,可他到底是個土生土長的夏人,說漢話時,總帶著異邦的腔調?
這怎么能夠?豈不是白白將把柄遞上去,是以憐枝絕不能讓斯欽巴日說話,憐枝搓搓手,“我這個弟弟……是個啞巴,官爺…這個……”
“您行行好,放我們兄弟二人過去吧,?。俊?br>
那守衛摸摸鼻子,將紅纓長槍收了起來,另兩個官兵拉開城門,好放憐枝二人出城,誰想才拉了一半,這時先前那守衛又在他們后頭開口了:“慢著——”
憐枝身子一顫,緩慢地往后挪過頭去,他朝那守衛諂媚一笑,只是臉上抹了層厚厚的煤灰,就算極盡討好,也是什么都看不出來的,“官……官官爺……”
守衛眼睛一瞇,抬手一指:“你這袋子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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