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枝咀嚼的動作一頓,而后緩慢地抬眼看向她,他沒有說話,可那目光已是無聲的詢問,薩仁回望他,有些牽強地勾了勾唇角:“若沒有大王的準許,我怎么進的來呢?”
吃進肚里的黃饃饃忽而成了噬人的蟻蟲,胃部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咽下去的食糜翻涌上喉頭,方才那惑人的米香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糞臭。
憐枝強壓下那陣惡心,而后笑了,水潤過嗓子,可他的聲音仍然有些沙啞,他問薩仁:“薩仁,你覺得什么是珍愛?”
薩仁愣了愣,又道:“自然是珍之愛之,放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恨不得用一生去疼寵。”
“是啊。”憐枝道,“真正珍愛一個人,怎么舍得讓他疼,怎么舍得讓他吃苦——薩仁啊,你看看這里?!?br>
腳下枯黃的雜草,凍硬的羊糞,一頭頭打著鼾的無精打采的羊,憐枝用他那只手指高高腫起的手將邊上的稻草撣開:“什么樣的閼氏,會待在這樣的地方?”
薩仁喉頭一噎,忍不住找補:“大王……大王只是還在氣頭上……”
“嗤?!睉z枝輕蔑地一勾唇,“氣頭上?!?br>
沈憐枝支起手肘將羊皮袋子推開了,啃了一口的第二只黃面饃也塞了回去,薩仁有些急道:“閼氏……”
憐枝搖搖頭,抿唇不言——做什么這樣假惺惺的呢,他想。
為什么要遣人給他送吃食?怕他餓著?憐枝覺得可笑極了,他曾體會過不吃不喝足足兩日,那感覺說是生不如死也不為過。
他原本不必經受這樣的苦難,那苦楚是斯欽巴日帶給他的……他來草原上后所受的傷,有一大半都是斯欽巴日賜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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