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中甚是安寧,銅火爐燒得正旺,殿內(nèi)溫暖如春。姬恒靠窗坐著,榮璇將裘毯鋪在他腿邊,而后又坐到一旁溫書,榮璨頭也不抬,只忙著手中白玉雕刻,甚是認真。
榮蓁進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幅景象,還是榮璨最先瞧見了她,乖巧喚了一聲母親,榮蓁知道他在忙什么,笑著道:“時日還早,倒不必這樣趕工。”
榮璇笑道:“母親且讓他忙,長命鎖,玉鐲,玉佩,他這個做兄長的可都要準備著。”
姬恒也忍不住笑了笑,榮蓁朝他走來,柔聲道:“今日腹中可還安穩(wěn)?”
榮蓁說著停在他身旁,任姬恒將身體靠過來,聽他嗔怪幾聲,“也不知是女兒還是兒子,才七個月就這樣折騰,只怕是個混世魔王。”
這一胎的確不安穩(wěn),暮春時節(jié),姬恒懷胎十月,縱是榮蓁做足了準備,將李太醫(yī)等人早早請到府中,明明已有臨盆之象,可折騰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產(chǎn)下胎兒,李太醫(yī)擦了額頭的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同榮蓁道:“老臣對殿下這一胎實在沒有把握,若是……若是真到了關(guān)鍵時候……”
榮蓁臉色頓時慘白,從前璇兒早產(chǎn),那時榮蓁要太醫(yī)務(wù)必保父女均安,可那時在襄陽他萬念俱灰,腹中骨肉是他全部的希望,她怕孩子沒了他會撐不住。但眼下,榮蓁不敢有一絲冒險,她指尖掐進掌心,顫聲道:“一切皆以殿下為先,絕不可有半分閃失。”
姬恒再度醒來已是兩日之后,只覺渾身都在痛,許是耗盡了力氣,又喊了太久,此刻說不出話來,手指剛一動便被人握住,他側(cè)過頭去,只見榮蓁仿若劫后重生一般,眼眸里盡是血絲,她將他的手貼在臉頰上,“再也不要有這樣的時候了。”
后來恩生告訴他,他這一胎太過艱險,后來胎兒還未產(chǎn)下他便失去了意識,榮蓁伏在他榻邊,壓抑著哭聲,即便太醫(yī)說他是太累了昏睡過去,榮蓁仍舊未肯離開半步,到如今還未看小主子一眼。
恩生帶著侍人退了下去,內(nèi)殿只余她兩人,在這方天地間,榮蓁緊緊將他抱住,姬恒昏迷那一刻,她祈求滿天神佛,將她的愛人留下。
姬恒伸手撫摸著她的鬢發(fā),語聲虛弱,唇角輕彎,“別怕,我們說過要相守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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