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不甘心,用他那雙泛紅的眼眸盯著她,“你是不是想罵我輕賤?你覺得我不配和叔父比。你是不是也很想打我一巴掌?姬恒倒是做了,他罵我癡心妄想,你呢?我想知道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臉微微仰著,榮蓁難得端詳這張面容,誠然,陸嘉還很年輕,秀致的面容剛褪去少年人的稚氣,若不知內(nèi)情,忽略他眼神里的幽怨,或許也會被這張臉迷惑,仿若幼鹿一般乖順無害,可便是這樣的年輕人,心機(jī)滿腹,手上更是早早便染上鮮血,讓人不禁生出退避與寒意。
得不到回應(yīng),他的肩頭松頹下去,而后癡笑道:“我不懂你,若我早生幾年,與你一般年歲,或許能懂你在想什么。事已至此,如何處置,悉聽尊便,反正活著也無甚滋味。”
榮蓁終于開口,“殺人償命,可你現(xiàn)在還死不了。你最好祈禱小皇帝的命長一些,太后。”
小皇帝在一日,他這個太后便存活一日,原來這便是他存在的價值了,陸嘉抬頭看著她,“你不想做皇帝嗎?”怎么可能不想呢,她踏上這條路的阻礙越來越少了,改朝換代也是再正常不過。但榮蓁卻沒有回答他,正如他所說那般,他不懂榮蓁的心思。
榮蓁離開臨華殿,外面寒風(fēng)刺骨,直往她斗篷里鉆,或許是殿內(nèi)太過溫暖,一時不能適應(yīng),倒讓人覺得宮里比宮外還要冷上幾分。
回府時,天上又簌簌落起雪來,榮蓁在偏殿沐浴更衣過后,去了正殿歇息,姬恒已經(jīng)睡著了,她放輕動作,躺在他身側(cè),可帶來的這一絲涼意還是讓姬恒的身體瑟縮著,無意識地靠近了她,榮蓁將他攬入懷中,即便白日里疏離,可多少年來的習(xí)慣改變不了,他貪戀榮蓁的溫暖。
而也是在這樣的雪日,榮蓁得到了韓云錦的消息,當(dāng)初震怒之下,她曾想親手殺了韓云錦,可現(xiàn)在卻得到了她的死訊,風(fēng)雪之夜,饑寒交迫,死在了豫州城外一個破廟之中,榮蓁將手中的信件丟在了銅火爐里,燒個干凈。
毒醫(yī)已經(jīng)回了江南,鄭玉一直用他留下的藥方調(diào)養(yǎng)身子,倒比從前有精神些,一天之中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每次見了榮蓁都要說許多話,還暗暗埋怨自家夫郎管得太嚴(yán),每日喝不完的補(bǔ)湯,榮蓁笑著聽著,卻覺她并非怨惱,倒像樂在其中。
轉(zhuǎn)眼便到年關(guān),臨華殿外侍衛(wèi)把守著,殿門緊閉,來往宮人不敢多瞧一眼。陸嘉望著眼前銅鏡出神,銅鏡里的人猶如木偶一般被人打扮,他眼下青黑,像是困倦多日,強(qiáng)自撐著,他的發(fā)絲被人扯痛,才堪堪回了神。
屏兒面無表情地替他梳理著發(fā)絲,“太后今日想梳什么發(fā)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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