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間的空氣漸漸稀薄,陸嘉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努力搖頭,可這輕微的動作無法讓陷入震怒中的榮蓁察覺,即便真的察覺,也只會當成他臨死前的掙扎。陸嘉眼前昏暗,即將失去意識,可下一瞬,那股力量消失了,他狠狠摔在地上,不可自抑地咳嗽起來,大口呼吸著,劫后重生。
榮蓁扶住了頭,只覺全身使不出力氣,也在這時才留意到殿內不尋常的香氣,她的身子晃了晃,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過來,今日之事,不過是陸嘉故意為之,用姬恒和孩子激怒她,引她來此。
陸嘉半撐起身,扶住了榮蓁倒下來的身體,他修長的脖頸上還留有可怖的指痕,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抱緊懷里的人,也只有這樣的時候,榮蓁才不會抵觸他的靠近。
許久,陸嘉的手指伸向她腰間,將垂墜在玉帶上的腰牌取下。
他喚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厲害,邱霜推門走近,瞧見眼前之景,慌亂不知如何是好,只見陸嘉將手中腰牌遞過來,啞聲道:“拿著它,去把我交代的事辦好。”
邱霜跪在地上,心有余悸,“主子,您真的決定這么做嗎?”
陸嘉撫著懷中人的側臉,神色癡迷,“你只管去做,我已做了足夠的準備,即便為了那個人,她也不會殺我。”
西市已經聚集了許多百姓,或是踮腳張望著,或是竊竊私語,今日除了韓云錦處腰斬之刑以外,還有其數名同黨被處斬首。故而亦有人懷中揣有饅頭,等著沾這頸間血救治家中癆病之人,一旁有讀書人輕聲斥道:“庸醫誤人,這血能有何用?更何況還是這些貪官污吏的血,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污穢至極!”
周圍人哄笑一聲,那人神色訕訕,往一旁躲了多,卻仍舊盯緊那幾名跪地等候處刑的犯人,只恨不得立刻便到時辰,
與人群中的喧鬧不同,若有心者定能察覺監斬官眼神間難掩的焦灼,隨著未時臨近,陸蘊背上冷汗已經浸透里衣,她望著刑臺上面無表情的韓云錦,不論榮蓁讓她做這監斬官的用意為何,韓云錦的結局是死還是活,都讓她忐忑不安。
直到身旁官吏提醒,陸蘊看向漏刻,又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將斬首令牌丟了出去,劊子手得了令,驗明正身后,便要行刑,卻聽刑場外馬聲嘶鳴,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眾侍衛向此處趕來,為首之人手舉令牌,高聲道:“且慢,攝政王有令,罪臣韓云錦今日暫緩處刑,移送攝政王官邸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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