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雨也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店早就關了,常清河沒什么心思吃東西,吃了一些今天做壞了的殘次品,也沒有急著回家,反倒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燈光,摸黑坐到陸久燃傍晚坐的那個位置上,將筆記本擺到桌上。
有點冷,他翻出一條薄毯披著,縮成一團,看著屏幕——上面是從陸久燃在店門口下車開始的監控錄像。
常清河很久很久沒有看到會動的陸久燃了,心里很高興,也有些悵然。他一秒也不舍得跳過,戴著耳機,細細地聽,像連陸久燃眨眼的聲音都要聽個清楚。
他的身體在那之后一直沒有養好,大病了兩三場,又沒有親近的人陪護,在醫院里纏綿病榻,折騰沒了半條命。好在今年喬俏介紹了一個中醫給他,他每天喝中藥養身,精神才好了些,不至于成日懨懨地提不起力氣了。
從前他注重身體的保養,定期運動,堅持每塊肉都長在合適的地方,薄薄的肌肉讓他有一些力量的美,線條流暢又漂亮,赫然是一具年輕誘人的軀體?,F在則不然,病痛帶走了他的美,他有時候脫了衣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會覺得害怕,看他蒼白的皮肉薄薄地覆在骨頭上,被略顯寬大的衣服攏著,好像不堪輕折的枯枝,讓人看了有些害怕,喘不上氣般。
他蜷縮著,余光瞥到自己的身體,突然感覺自己原來這么小個么?他并不算矮,但大概是太瘦了,如果陸久燃看到如今的他應該會覺得惡心吧?
常清河著迷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屏幕里陸久燃的手指,有些無奈地微笑。
還好,他那年是以最好的樣子見的陸久燃——哪怕他所做的一切,在陸久燃眼中都是早有預謀的下賤,起碼他的身體也是不說謊的漂亮的。這很好了,他不敢貪心要太多。
五年了,他還在陰溝老鼠一樣如饑似渴地渴望陸久燃的一切,真惡心,不知悔改,毫無長進。思及此,常清河血氣上涌,驚天動地地咳起來。他一咳嗽身上就疼,也無法咳個舒服,只能強行壓著不要咳得太厲害。
他痛苦地抓著身上的毯子,腦中卻閃過喬俏的話。陸久燃他們走后,喬俏來幫他收拾餐具,小心翼翼地說:“常哥,剛剛陸久燃打聽你了?!?br>
常清河一哆嗦,險些砸了餐具,強行鎮定道:“然后呢?你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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