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發光。微弱但溫暖的藍綠色光芒自傘緣流淌而出，在黑暗的海水中畫出一圈圈漣漪，如同星辰沉入水中。那光芒不刺眼，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溫柔，讓人想起童年夏夜里抓過的螢火蟲。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調整浮力，試圖更靠近一些。相機已經準備好，這將是生物學史上的重要發現。但就在我按下快門的那一刻，災難發生了。

        氧氣瓶的接頭突然松脫了。

        也許是深海的壓力，也許是我剛才動作太急躁，總之嘶嘶的氣泡聲瞬間在耳邊響起，珍貴的氧氣正瘋狂地泄漏到海水中。我的肺開始緊縮，意識開始混沌，腦海里響起潛水教練當年的警告：“永遠不要獨自深潛，永遠不要超出安全深度。”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我掙扎著想往上游，雙臂在海水中胡亂劃動，但四肢像被海水抽空了力氣。深海的黑暗開始侵蝕我的視野，就在我眼前的世界即將化作純黑時，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輕輕碰觸了我的額頭。

        那是一縷觸手，但觸感溫柔得完全不像來自海底。不是我想像中黏膩冰冷的感覺，而是像絲綢一樣柔滑，帶著淡淡的暖意。

        然後，我聽見了牠的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我的腦海里響起的聲音，清晰得像有人在我耳邊輕語。

        “你想活下來嗎？”

        我不確定是不是幻覺。也許是腦部缺氧的結果，也許是瀕死體驗的一種，但那聲音如此真實，如此溫柔。我用盡全力，在心中回答牠。

        “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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