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長而寂寥,風雪鋪天蓋地,將天地染成一片蒼茫。寒風如刀,割裂著大地,連遠方的山脈都被白雪籠罩,模糊了輪廓。日光慘淡,穿透不了厚重的云層,只留下灰白的天空,壓抑著這片北方的土地。
北狄相國府深處,一方典雅的庭院靜謐無聲,只有風穿過回廊,拂動朱紅sE的簾幔。院中雪堆如丘,白玉般純凈,襯著庭院深處那座小巧JiNg致的琴亭,更顯得清冷脫俗。一座玲瓏剔透的琴案擺於亭中,案上一把古琴,材質黝黑,表面包漿溫潤,琴弦在寒光下閃著微微的冷芒。
一抹清麗的身影端坐其後,著一襲淡藍sE暗紋長裙,外罩銀灰sE披風,不施粉黛的面容冷若冰霜,卻掩不住那份天生的風華。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按在琴弦上,微微一撥,琴音如潺潺流水,輕靈而悠遠,在這靜謐的雪日里,格外清晰。
晏常新,北狄相國府的千金,素來才名遠播,琴棋書畫無一不JiNg,連音律舞蹈亦造詣極高。她的存在,彷佛為這片寒苦的北境平添了一抹柔和的sE彩。然則,真正與她相熟之人,卻總覺得這位相國小姐過於沉靜,不似尋常貴族少nV的嬌俏靈動,反而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內斂與深沉。每當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望向遠方時,總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與堅毅,像是歷經了太多旁人無法想像的風雨。
「小姐,老爺請您去正廳一趟,客人已到?!挂晃皇蘮V走近亭子,輕聲稟報。
晏常新收起琴音,微微頷首,「知道了。」語氣平和而疏離,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她起身整理衣裙,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是經過千萬次演練的結果。
今日,府中宴客,相國晏伯宇特意請來北狄貴族名士,席間議論邊疆局勢,也談及大齊國與南蠻的動向。正廳內,觥籌交錯,笑語盈盈,燭火通明,將眾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男賓們談笑風生,各自展露才學,nV眷們則相互攀談,不時向晏常新投來贊賞或是審視的目光。
「伯宇兄,你這nV兒真是了不得,聽說琴藝超群,可讓我們一飽耳福?」一位胡須花白的貴族笑著提議,眼中閃爍著好奇之sE。
晏伯宇撫須微笑,「既然諸位有此雅興,那便讓小nV獻丑了。」他轉向晏常新,「常兒,為眾位大人彈奏一曲如何?」
晏常新奉命獻藝,撫琴一曲《長風渡》。她的指尖輕觸琴弦,琴聲初起,悠悠然似風過草原,清冷寥落,空靈飄渺,又似微風拂面,讓人心神寧靜。轉而如大漠孤煙,蒼茫悲壯,琴音漸強,宛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驚心動魄。
廳中諸人原本只當她不過是賦閑貴nV的風雅之舉,然而當琴音漸入高峰,幾名久歷戰陣的將領卻不由得變了神sE,眉頭微蹙,彷佛從琴音之中聽出了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刀光血影。有人甚至仿佛看到了一片遼闊的戰場,旌旗獵獵,殺聲震天,血染沙場的慘烈與悲壯。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