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端玉垂眸一笑,“不瞞你說,這幾日確實是我從小到大過得最快活的日子。我自小時候被義父收養開始,每天無不是在讀書習武。義父、義母對我寄予厚望,要求自然嚴苛。同齡的孩子還在玩泥巴,我卻在書房里看書。我還記得有一次家里來了許多客人,都是與義父交好的江湖朋友,有幾個還帶了孩子過來。那些孩子比我還大一兩歲,我在院中扎馬步,他們就圍著我跑跑跳跳地玩兒。”
本來正是該玩鬧的年紀,卻做著諸多與年齡不相符的事,而且還看著比自己年歲大的人都能快樂的玩耍,自己卻要規規矩矩地練功。君端玉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高人一等的武功修為,多少老江湖都不是他的對手,除了有一定習武的天分之外,最重要的可不就是付出了更大的代價?
這是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赫連厲也不會說什么,可能他還會更加欣賞。可是換成了君端玉,他卻只覺得心疼。
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象著七八歲的小君端玉的模樣,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地扎馬步,臉上有汗水,還有隱忍的痛苦,卻要故作面無表情。幾個比他大的孩子圍著他轉圈圈,他卻只能壓制住眼底的渴望,咬著牙繼續堅持。
從前跟君端玉相處的時候,赫連厲就覺得這人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謹慎持重,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顧后,考慮仁義道德,考慮瑾瑜山莊的聲望,生怕行差踏錯,老頭子都沒他這么謹慎無趣。
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這種謹慎是君端玉從小養成的習性。在還是孩子的時候就被拘著,這性子能活潑就怪了。今次若不是為著自己,真不知道這人要何年何月才能有這樣一次出來逛逛的機會。而在君端玉的“顧慮良多”中,卻從來都沒有他自己。
赫連厲心中一動,直接握上了君端玉的手,“以后有我在,你不能玩,我帶你去玩,你不能放肆,我陪你放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我一定會讓你活得瀟灑恣意,活出自己的樣子。”
君端玉動容,眼神震顫地看著赫連厲。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養父母和長姐對他的嚴格要求,說他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要做這個做那個,甚至有的時候,連笑一笑都會被說沒規矩。從小到大,充斥在他生活中的除了讀書習武之外就是各種規矩教條,別人夸他人如其名、君子如玉,卻從來不知道這一聲聲“年少有為”、“溫潤端方”的稱贊,對于君端玉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只是君端玉從小便生活在這個“套子”里,一直以來受到的教養不允許他反抗和質疑,他只覺得,自己本該如此,直到剛剛赫連厲說出那一番話,短短幾句,卻在他的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君端玉垂下眼瞼,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這個地方,從來不曾這般劇烈地跳動過。
然而快活的日子總是稍縱即逝,在走到鎮江城門口的時候,君端玉竟然有點猶豫,不那么想回去。
猶豫只有一瞬,除了君端玉那下意識拉緊韁繩的動作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動作。而注意到這一點的,也只有他身邊的赫連厲,就連明竹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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