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後,我爸媽痛不yu生。他們相信一種說法,說人走了會轉世,說如果他們再生一個孩子,就能把我哥再生回來。於是,在他忌日那天的第二年,我出生了。他們給我取名叫嘉憶。嘉佑的嘉,回憶的憶,他們說我是哥哥轉世,是嘉佑回來了。所有的親戚朋友來看我時,都是用一種奇異又期待的眼光。他們會問我媽:嘉佑真的回來了嗎?我媽每次都會抱著我,笑著說:嗯,就是他。」
「從小我就覺得很奇怪,覺得自己不太像個真正的人,反而像是某種承載,或者說,是一個用來安慰爸媽靈魂的容器。我的房間墻上掛著我哥哥的照片,書柜里是他的課本、他的日記、他的音樂會獎狀。我媽會在我耳邊重復說:你哥哥最會彈琴,他音樂b賽都得第一。你哥哥念書也很用功,國中還沒畢業就考上有名的高中。所以我從小學琴,每天至少三個小時,音符變成生活里的主旋律。
但我常常覺得,自己只是照著別人的劇本演戲——我要像嘉佑那樣優秀、那樣安靜、那樣乖?!?br>
方嘉憶抬頭望了柳紹齊一眼,語氣里帶著無奈和自嘲。
「你問我自己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你是嘉佑,可心里又有個聲音告訴我:你只是嘉憶。」
「我六歲那年,終於遇見了第一個屬於嘉憶的朋友。他叫嚴洛恩。洛恩是個活潑外向的孩子,跟我年紀差不多。他住在我家隔壁,是新搬來的鄰居。他很球,家里沒什麼其他小孩,於是他每天都會來敲我家門,大聲問我:嘉憶,要不要一起去打球?我找不到人了啦!」
「我記得第一次站在bAng球場上,手里拿著手套,那個下午yAn光很好,草地有GU青草的味道。我從來沒覺得這麼自由過。洛恩讓我當他的捕手,一開始我手忙腳亂,但他一直笑,一邊教我,一邊拍我肩膀說:不用怕啦,只是玩而已!」
「我彈琴的手,慢慢變得有力。每次我媽不在家,我都會偷偷跑出去跟洛恩打球。他知道我爸媽管很嚴,有時會幫我放哨。有一次快到吃飯時間,洛恩猛沖回我家門口,還把手上的bAng球塞進我書包,說:這樣你隨時都能想起bAng球?!?br>
「我真的很喜歡打球,也喜歡和洛恩一起笑、一起練習。打球的時候,我才會忘記我是誰,只是單純地享受和朋友在一起的快樂。彈琴變成一種應付,而bAng球是唯一能讓我喘息的地方。」
「可是好景不常。我爸媽終於發現我不只會彈琴,還偷學會了打bAng球。他們很生氣,問我為什麼要去做哥哥不會做的事。
我說不上來,只覺得很委屈。他們覺得我是在辜負哥哥的人生,甚至有一次我媽罵我:你這樣,哥哥如果知道了該有多難過?!?br>
「我有點叛逆。上了國中,我還是跟洛恩報名了bAng球隊。我們是全隊最有默契的組合,他是投手,我是捕手。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幾場b賽下來,學校老師都說我們是明日之星。可我的爸媽沒來看過一場球賽。只要有b賽要請假,我就得編故事或找洛恩家人幫忙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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