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邊擱了把掃帚，劉十三拿起來，默默掃著玻璃碎片，不知從何推銷起。

        陳裁縫幫忙扶家具，勸說毛婷婷：“你們姐弟倆啊，要在鎮(zhèn)上過一輩子的，難道打一輩子，打死一個才算？想想辦法吧，唉，也沒什么辦法。這房子不能給他的，一給，就沒了。索性吧，咬咬牙，報警，毛志杰抓起來一兩年，出來說不定就好了……”毛婷婷感激地沖陳裁縫笑笑，想起來還有劉十三，扭頭問：“十三你找我嗎？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剛剛你說什么？”劉十三有點尷尬，接不下去，職業(yè)精神撐著他說：“最近我回老家，賣保險，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他說得艱難，毛婷婷卻認(rèn)真地回答：“保險？我一直想買的?！?br>
        劉十三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發(fā)光，心跳加速。

        毛婷婷放下手中活，說：“謝謝你啊老陳，我要去韓家，回來再收拾。”她又對劉十三說：“這會兒不方便，明天行嗎？”劉十三拿出追逐夢想的勁頭，撲到她身旁，熱情地說：“不就去韓家嗎，有什么不方便，你哭你的喪，我在一邊給你解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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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十三小時候常玩一個游戲，坐在沙坑，用半塊磁鐵劃拉。上層沙子曬得發(fā)熱松散，深處沙子則潮濕沉重。磁鐵在沙中來回數(shù)趟，拿出來表面就裹了一層細(xì)細(xì)的鐵粉。

        劉十三擼下鐵粉，放進(jìn)袋子，攢兩個學(xué)期，也賣不到一塊錢。

        毛婷婷像人中磁鐵，隨便活活就能吸來無數(shù)細(xì)碎的麻煩事。父母雙亡，親弟反目，每天電動車都出故障……哭喪對她來說，不光賺錢，還能發(fā)泄心情。

        劉十三懷抱保險單，呆呆望著毛婷婷，她正在上班，扒著別人的棺木號啕大哭。

        毛婷婷邊哭邊喊：“你不要走！你要走，帶上孝子賢孫一起走！”

        劉十三看看現(xiàn)場其他親屬，想必死者走得安詳，老年人寒暄喝茶，年紀(jì)輕的聚在一起組團(tuán)開黑，全場只有毛婷婷這個不相干的人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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