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面對一件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東西,一件本該出現在畫中、戲臺上、或夢境里的存在,如今卻坐在距離自己不過一臂的位置,并且正仰著頭,笑著打量他。這種被視線攫住的感覺,讓他後背微微發緊。
對方仍笑著,眼神未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看過來。金sE的瞳仁里閃著說不清是調侃還是邀請的光。空氣像是在他們之間靜止了一瞬。車廂還在晃,氣味還在混雜,但那個少年,就這麼突兀地,像一個彩sE裂縫,撕開了方回壓抑、規整、濃重的世界。
「看你這身板兒,」那少年偏著頭,眼里興味盎然,聲音清亮,尾音拖得很長,像山間清晨未斷的鳥鳴,又帶著一GU說不上是挑釁還是打趣的隨意,「西裝革履的,還噴了點什麼男士香水吧?不錯不錯,味兒挺沉穩的,但這人一進綠皮車,唰一下,全蓋住了。你說你,擠這種車遭什麼罪?要不是跑路,就是——嗯……」
他故作神秘地瞇起眼睛,手指搭在下巴上,輕輕搖頭,「收租。對,肯定是收租,去鄉下收租的,行走都市與田野之間的中產JiNg英,臥虎藏龍哪!」
說完他還自顧自地笑了兩聲,笑得極輕,像怕驚擾到誰似的。可那雙金sE的眼睛,卻一直沒從方回臉上移開。
方回臉sE冷了下來。他眉頭微蹙,眼神從電腦屏轉移到窗外。窗外依舊是大片模糊得近乎虛假的蒙蒙雨景,田野一片Sh潤而混沌,輪廓像是被水溶過的水墨。
這種人,他早已學會該怎麼處理——冷漠、沉默、忽視。沈默是最好的拒絕。他不打算浪費哪怕一口氣去應對。
然而,那少年絲毫沒有被他的冷處理擊退。反而像貓見著了毛線球,越是被推拒越興奮。
他像是沒看見方回那疏離的神情,自顧自地抬頭嗅了嗅,「嚯,這味兒真夠重的。」他x1了幾下鼻子,眉毛挑得老高,神sE一副莫名其妙的贊賞。「這汗味兒,泡面味兒,襪子味兒,香水味兒……混著,跟藥鋪後廚掀開那口老砂鍋似的——嘖嘖嘖,味兒豐富。」
他湊近方回的床沿,眼里閃著光,像是抓到了什麼更有趣的東西。那張笑臉不合時宜地湊得有點近,話語卻還帶著玩笑的輕快,「但這里頭,有個味兒不太對勁啊。」
他x1了x1鼻子,忽然停住不動,眼睛半瞇,語氣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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