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白氣，那像是一聲嘆息，也像是將話語從最深的地方拉出。她的腳踩在雪地上，靴子略微下陷，指節因太過用力而發白。整個議堂因她的動作而變得緊繃，空氣幾乎停止流動，火光也靜止了下來，像連天地都在等她發問。

        她的聲音打破了靜默，如寒霜劃過空氣：「我，央珍．拉措，在此問──神意是否可逆？誓約是否可變？」

        說完，世界像是瞬間凍住了。風停了，聲音不見了，連雪都靜止在半空中，一切安靜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樣的沉默里，一道極細微的聲響從誓石內傳來，就像一滴水落進深夜的碗里。石頭表面亮起一道微光，彷佛有什麼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慢慢蘇醒。銀sE紋路閃了閃，像心臟跳動了一下，整個空間隱約起了變化，像在一層層地從現實中剝開。

        眾人像突然被驚醒般，低聲SaO動起來。拉貢手中的骨杖輕微顫動，傳出一聲細小的斷裂聲。有人跪下，有人轉身避開，不敢直視誓石。火光在他們眼中閃爍，像風中的火焰，忽明忽暗，帶著不安。

        「這是??神的回應嗎？」一名年老的長者低語，眼中泛著淚光。

        央珍的眼中也閃著光，那混著淚與怒的光，像壓抑了太久的祈愿與吶喊。她輕聲開口，幾乎只是低低地喃喃：「如果禰還記得自己曾是誰，就請放過他吧??請讓他自由，不為契子，不為祭品，只為一個可以活出自己的人。」

        這時，誓石上的第八道裂縫微微擴大了。裂縫中流出一道細光，如銀sE的血Ye，在石面上緩慢游動，像山脈深處的脈搏被喚醒。那不是火光，也不是幻覺，而像是一段古老的記憶正在蘇醒──那光柔和而堅定，好像在聽見她的祈求，也像在想起，它曾經為某個人立下誓言。

        整塊石頭像開始跳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下、又一下，像某個沉睡很久的心，終於開始呼x1。

        拉貢咬牙問：「你到底在對誰說話？」

        央珍回頭看他，語氣堅決：「我不只是對神說話，我是在對我弟弟說——你有權拒絕，不必成為他們口中的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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