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沒有海水,沒有邊界,只有純白,眼前和腳下都是Si一般的白。
“小姐,怎么還不船?!?br>
“哪里有船。”
“你眼前不就是?往外走點,往上看點。”
啊——真的是好大一艘白船,大到覆蓋了整個平層的視野,大到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船身在哪里。大到超出我童年本就不多的所有認知??粗话汛筇葑泳瓦@樣從高空緩緩落下,和我看的《貓和老鼠》動畫片里Tom上天堂時走的天梯還要長、還要白,望過去直至空中的原點,仿佛和頭頂的太yAn相接——就像接我去天國。
我要一個人上去嗎?可我才五歲,連扶手都未必抓得住。那個天梯縫隙那么大,我會不會被海風吹進海里?這么高的高度摔進海里,我會Si嗎?我害怕,我猶豫,我佇立,面對未知未決的命運。
如果不上會怎么樣?我想回家,我想媽媽了,我想娃娃,我想有東西陪著我、守著我、環繞著我,好過一個人此時此刻無助的站在陌生的宏大空間里,腦內茫然空白。可我是自己做飛機來的,媽媽安排人送我上機就走了,或許可能都不在家。我有錢,可是那足夠買機票嗎?我沒買過票,會有人送我回程嗎?我甚至此前都沒來過這里。啊,不需要回頭我就知道了,回不了頭了,我只有眼前這一條路,這個梯子,是我唯一可以活的機遇,我要上去,我得上去,我必須上去,因為我根本沒得選。
有誰來接我嗎?抬頭一看,幾個船員的臉若隱若現,可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太遠了,他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雙方根本理解不了意思。父親呢?他給我安排的這趟行程,他為什么不來接我,帶我上去?啊,因為父親喜歡自立堅韌有主見的孩子,就像這趟旅程的初始也只是nV兒為了見父親一面而發起的幼稚沖動的請求。旁邊的檢測員會送我上去嗎?他好像在看戲,因為這艘船已經明確只接待我一位船客,從梯子開始就進入船的領域了。
所以根本沒有人陪在我身旁,是嗎?就像這趟行程一樣。我為什么要犯渾趟這趟水?該Si的親情羈絆?人們說nV兒是會思念父親的,父親是會呵護nV兒的,所以我應該這么做——見父親,如果他不來,我就該去見他,這是人類口中所說的孝順。誰規定的這樣的推導公式?真是該Si。
可我沒得選了,我回不了頭了。就上去吧,我聽到塞壬在我耳邊低語——海洋是你久未謀面的故鄉——你本就是在海上出生的,你的靈魂屬于海洋,你的名字源于海洋,你的命運由海洋開始,也該由海洋結束——故鄉是不會害你的,因為故鄉本就是為你而在的依托。上去吧—、
于是我走上了天梯,抓住了純白而粗大的扶手,在海風中、在海水中,在搖晃中、在目光中,一步步,往上爬。
從此我的美夢中永遠伴隨著夜幕中壯闊無際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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