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道：朕記得那時先帝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有次甚至打死了一個孌童和侍妾，宮人私下傳言那是因為他們好死不死的……在先帝怎么著都不行的時候，勸先帝年紀大了云云。就被先帝一頓鞭子打死了。

        是，因為先帝發現自己難振雄風，四處私下命人找尋偏方，就找了這個方子。那時候吳夫人曾勸告先帝，這等虎狼之藥豈可濫用，先帝根本不聽。只覺得用了此方后，好似重返青春般，雄風大振，自此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魯王和梁王就是在先帝用了此藥后，寵辛姬妾所生，知天命之年再得子嗣。簡直讓先帝興奮到忘乎所以，更是離不開此藥。每每臨幸姬妾前都要飲用，可惜卻再沒能讓任何一名姬妾為他誕下子嗣。

        反倒是，反倒是因為長期縱情聲色，又濫用這等烈藥，在一次同時召幸了十幾名姬妾后突發馬上風。先帝的身體就是從那次之后就虛弱下去的，夷陵慘敗不過是催發的引子，徹底擊垮了他本就被酒色和藥物淘空的身子罷了。

        諸葛亮說完，嘆息道：可臣怎么也沒有想到，李嚴竟然會將這等毀傷根基的腌臜物進獻給陛下。還說是什么固本培元的方子！

        相父，李嚴前些時候不是還打著為朕選良家子充實后宮的名義，進獻女子嗎？哼，被朕打發走了就又拿這虎狼藥誆騙朕是固本之方。他真以為朕不知他在想什么嗎？劉禪寒眸閃動，俊秀的面容顯出怒色。

        諸葛亮看著劉禪憤怒的神色，想起自己誤飲的那碗鹿血羹，結合前次李嚴向皇帝進獻良家子的事情。心下了然，想起前次李嚴見到自己時的神情。暗嘆一聲，又想起了李嚴同鄉尚書令陳震使出使東吳前，私下和自己的談話。

        ……

        丞相，我與李嚴是同鄉，素知他的為人，此人腹有鱗甲，恐會多生事端。陳震臨行前的話似乎又回蕩在耳邊。諸葛亮回過神，看著眼前年輕俊秀的劉禪，看著這個自己心愛的孩子，心底一片溫柔。他當然知道李嚴的心思，處處挑撥離間不過是為了貪圖名利。自己雖不喜他，但如今的蜀漢自劉備夷陵慘敗后，人才凋零。李嚴雖然心術不正，到底還有些才能，只要他不要做得太過分，為了能讓心愛的少年皇帝還都長安，自己還是暫且忍耐些。

        陛下，如今大事未定，漢室傾頹。李嚴雖然孤傲自負，到底還算陛下的臣子。只要他沒有做出影響國家大事的惡行，為了陛下將來可以重還長安，臣忍耐他些就是了。諸葛亮說著輕輕撫著劉禪蹙起的眉心。

        相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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