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酌星斟,蜩鳴嘒嘒。沉露瑯玕,葳蕤向壁。
披衣的小郎君素手執筆,端坐案前。不時點畫批注書稿,間或摘于旁側墨箋。伶俐宮人挑罷今夜第二回燈花,小郎君方才后知后覺般擱筆。
“小公子,藥再溫下去只怕傷損效用?!?br>
侍立近前的內監福安上前兩步,伏跪簡楨身側。“這古籍點校全憑水磨功夫。肚里懷著小皇子的人,現下哪還經得這般操勞?”
簡楨一怔。
這些時日刻意壓抑忘卻的不適悉數回籠,便是纖白指尖亦無意識揉向再孕以來酸沉更甚的后腰。福安適時同侍女交換眼色,少時熏蒸水氣的安胎藥便落于御案。
“拿走……”
簡楨呢喃著小幅度搖頭,“我不喝,我不喝!”他掙扎著后挪,哆嗦間唇齒輕磕?!拔业暮⒆铀脑虑氨阋崖涞亍遥也缓冗@勞什子藥,我要見我的孩子!”
宮侍霎眼噤若寒蟬,殿內倏然跪倒一地。那位殿下通身青紫滑脫母體即夭亡,小公子亦難產血崩折損根基。是以陛下責令封口,此事自然封緘作禁忌。
“我的孩子在哪里?”
許是心知無人肯答,簡楨絕望哀慟之下竟生出氣力擲碎手邊那玉瓷碗。他撐腰艱難起身,折身拔出架上秋水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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