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儋州城總是濕漉漉的,咸腥的海風裹著水汽在青石板上洇開苔痕。范閑蹲在后院的槐樹上,指尖摩挲著昨夜新制的毒針,忽聽得墻外傳來細碎馬蹄聲。
十二匹北地良駒的蹄鐵叩擊石板,聲音卻像裹了棉絮。他瞇起眼睛數著節奏——連續三日暴雨沖垮了官道,這些馬至少奔襲了七百里,最前頭那匹的右前蹄該是磨破了。
"少爺!"侍女驚惶的呼喊撞碎滿院蟬鳴。范閑翻身躍下時,正瞧見祖母握著翡翠佛珠立在廊下,蒼老的手背繃起青筋。
前廳跪著個紅甲將士,范閑頓時明了,這是接他去京都的人到了,也是他都十四了,他的那位父親真有一點在意他,就像是他小時候送費介到他身邊似的,這個歲數總是要回到范府去的。
少年稚氣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轉身步入前廳,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紅甲騎士身上。
而此刻,老祖母已經站在廊下,手里捏著那串翡翠佛珠,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無奈和憂慮,也因此沖散了范閑的喜悅。
老人的目光與范閑相接,似乎在這一瞬間,兩人心照不宣。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我本想將你留在儋州,在這里,命長些,但這次來的是皇命,皇命難違,去京都吧。”
“我知道,奶奶。”范閑低聲應道,牽起老人的手,笑道“我會照顧好自己,左右不急在這一時,這都到了晌午,我們先去吃飯。”
他頓了頓,目光閃過那位跪下的紅甲騎士,隨即恢復了平時的從容與冷淡,“我要收拾行李,明日再出發”
老人家帶著孫兒吃飯,并不十分奢華,中午也僅是四菜一湯,其中一道上好的春筍,本應出現在兩年后的餐桌上,如今卻被蝴蝶的翅膀扇到了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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